百味山莊停車場。
云小楠從車里出來時,臉上還掛著剛才被揭穿虛偽后的惱羞成怒。
她惡狠狠地瞪了云晚一眼。
“你最好別在顧燁哥哥面前丟我們云家的臉!”
云晚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裙擺,“你這話說的,顧燁算什么東西,我還能在他面前丟臉?放心吧,我又不是來搶你男人的。”
山莊裝修得古樸雅致,青磚灰瓦間透著股子書香門第的矜貴。
包廂里茶香裊裊,顧燁正端著紫砂小盅細細品茗。
看見云晚進來,他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既有被拒絕的惱怒,又有不甘心的執著。
“坐吧。”
顧燁放下茶杯,盡量裝得平靜。
云小楠立刻挨著他坐下,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顧燁哥哥,你是不是等久了?”
顧燁敷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卻一直黏在云晚身上。
云晚在對面落座,開門見山:
“我不是來吃飯的。”
她指尖輕敲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就問你一句,你爸媽什么時候有空?”
“咱們找幾個見證人,把退婚的事給正式宣布了。”
“不能這樣一直不清不楚地拖著。”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顧燁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泛白。
云小楠眼睛放光,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她就等著這一刻!
云晚主動退婚,那顧燁就徹底是她的了!
可顧燁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啪”地一聲,將茶杯重重砸在實木桌面上。
茶水濺了一桌子。
“我最近忙得很!”
他語氣冰冷,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沒空和你扯這些破事!”
“婚約是兩家長輩定的,憑什么你想退就退?”
“當我顧燁是什么?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云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驚了一下。
隨即冷笑:“那你的意思是,要繼續拖著?”
顧燁冷哼一聲:“拖著怎么了?我樂意……”
話說到一半,覺得說漏嘴了,強行打住。
云小楠傻眼了。
這劇本不對啊!
顧燁哥哥不是應該立刻答應退婚,然后跟她求婚嗎?
她委屈巴巴地拉了拉顧燁的袖子:“顧燁哥哥……”
顧燁情緒還是有些穩不住,竟然甩開了云小楠的手,眼神陰鷙地盯著云晚。
“你以為最近出名了,就了不起了?”
“你再出名,也只是一個戲子!”
這話不但攻擊了云晚,旁邊的云小楠都躺槍了。
云晚那點明星的光環,可是她云小楠做夢都想要的。
更神奇的是,顧燁說完,他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沖出包廂。
留下云小楠和云晚在包間里大眼瞪小眼。
明明是他喊人來吃飯,他一怒之下竟然拂袖而去。
這就尷尬了。
云晚倒也無所謂,站起來,也往外走去。
云小楠就很為難,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該留?
-
蘭庭套間的遮光窗簾將下午的陽光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
云晚正睡得迷迷糊糊,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節奏很急,帶著點不容忽視的堅持。
云晚揉了揉眼睛,爬起來。
她披了件薄開衫,打著哈欠去開門。
門外站著蘭庭的工作人員,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姑娘。
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歉意笑容,但眼神里有點不安。
“云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
“樓下大堂有位先生找您,說是您的長輩。”
“態度比較……嗯……激動。”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充:“前臺攔不住,經理讓我上來問問您的意思。”
云晚瞬間清醒了。
能找到這里,還敢在蘭庭鬧事的“長輩”。
除了云正濤那條老蛆,還能有誰?
“知道了,我下去看看。”
云晚換了身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扎了個干凈的馬尾。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她就聽見了大堂傳來的爭吵聲。
“我是她的爸爸,是我養大的她!”
云正濤的聲音格外刺耳。
“憑什么不讓我上去?”
他西裝革履,派頭十足,但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厲害。
經理陪著笑臉,態度恭敬卻堅決:“先生,這是會所規定,住客不同意,我們不能放行。”
“規定?”云正濤冷笑,“你們的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環顧四周,“這就是蘭庭的服務?蘭庭就是這么傲慢的嗎?”
大堂里其他客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經理額頭開始冒汗。
他不怕云正濤的無理取鬧,但是擔心會驚擾到別的客人。
這里的客人,非富即貴,得罪不起。
云晚從電梯里走出來,腳步不緊不慢。
“二叔。”
不想再叫‘爸’了,因為他真的不配這個稱呼。
云正濤猛地轉身,看見她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晚晚!”
他立刻切換成“慈祥長輩”模式,大步走向她。
“爸找你有話說,咱們去你的房間談。”
說著就要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云晚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二叔有話就在這兒說吧。”
云正濤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家務事,當著外人說不合適。”
他壓低聲音,但眼神里帶著威脅的意味:“晚晚,聽話,咱們上去說。”
云晚歪了歪頭,笑得人畜無害:“二叔,您這是要干什么?”
“光天化日的,要帶我一個晚輩去酒店房間?”
“這話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不太好吧?”
云正濤的臉瞬間漲紅。
周圍投來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
他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云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是你長輩,跟你說幾句話怎么了?”
云晚聳聳肩:“那您說啊,我在聽。”
她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下,姿態輕松得像在自己家客廳。
“長輩和晚輩說話,都是正經事,還怕別人聽嗎?”
云正濤被她這番話噎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進退兩難,騎虎難下。
但是他不要臉。
不要臉,底線低,就無所謂。
“晚晚,你是不是在房間里藏了什么人?你必須得帶我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要么你馬上退房,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