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振東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眼淚就差一點點要掉下來。
云晚看著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爺爺,您這是準備哭了?”
她故作夸張地抱住腦袋,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那我也得陪著您哭啊!爺孫倆抱頭痛哭,這劇本也太無聊了吧?”
“護士進來看見,還以為咱倆在演苦情戲呢!”
她放下胳膊,眼里帶著促狹的笑意。
“哭了眼淚還能排毒,精神變好了,二叔看見,豈不露餡了?”
云振東被她這么一逗,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頭子瞪她一眼,沒好氣地道:“小丫頭片子,就知道貧嘴!”
“哪有孫女這樣埋汰爺爺的?”
他用手背胡亂蹭了蹭眼角,嘴硬道:“誰哭了?我這是……我這是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進風了!”
云晚憋著笑:“對對對,您眼睛進風,我剛才看錯了。”
“不過既然您眼睛沒問題,那咱們就好好說說,接下來怎么辦?”
她重新坐正,神色也嚴肅了些。
“您裝瘋這招雖然管用,但不是長久之計。”
“二叔現在不敢把您怎么樣,是因為他還需要您這個當家人的身份。”
“可等到他徹底掌控了云家,您覺得他還會這么'孝順'嗎?”
云振東臉色一沉。
他當然明白云正濤那畜生的心思。
現在留著他這條老命,無非是怕外界起疑。
等風頭過了,公司徹底落入那畜生手里……
老頭子咬了咬牙:“那你說怎么辦?”
“我一個糟老頭子,除了這身老骨頭,還能有什么招數?”
云晚眼珠子轉了轉:“辦法倒是有,就看您配不配合了。”
“說!”
“下個月我生日滿二十二歲,按照您之前簽的文件,我就能正式接手云家。”
“可是您也知道,云正濤不可能就那樣把云氏交給我。”
“就算是有法律文件,他也會想辦法破壞。”
這一點,老爺子也想到了。
云晚頓了頓:“所以您得活著,只有您在,我才能接管云氏。”
“有您鎮著,有些事云正濤就不敢去做。”
“但如果您不在了,那就不好說了。”
云振東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若有所思。
“您現在裝瘋,是為了保護我。但我也想保護您,我不想您裝瘋賣傻。您的晚年,應該更體面。”
云振東眼睛又紅了,又有些忍不住眼淚了。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心里嘆息,丫頭,爺爺對不住你啊。
爺爺這是遭報應啊!
云晚接著道:“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把你帶出去,徹底擺脫云正濤控制,但您一定得配合我。”
云振東終于點頭:“好,爺爺聽你的。”
-
病房門輕響合攏。
云晚剛踏出門檻,云小楠就像安裝了感應器的機器人,瞬間切換到“孝順模式”。
她猛地撲到最近的攝像機前,精心描繪的眉毛皺成一團,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爺爺他……”
聲音哽咽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看到爺爺這樣,我好心痛!”
她捂著心口,表情夸張得仿佛在演幽默劇。
“爺爺從小最疼我了,現在他躺在病床上,我這心啊,就像被刀子割一樣!”
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臉頰滑下,妝都花了。
導演在一旁暗自點頭,可以演。
甭管是真是假,能吸睛就成。
云小楠越演越起勁,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我恨不得替爺爺生病!恨不得把我的健康都給他!”
“爺爺啊,小楠天天為您祈禱,您一定要好好的呀!”
她說著又要假裝往病房里沖,被護士攔住。
“爺爺需要休息,不能再打擾了。”
云小楠這才作罷,轉身對著鏡頭繼續表演。
云晚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拙劣演出。
等云小楠終于演完,云晚慢悠悠開口:
“演完了?”
云小楠眼淚還掛在臉上,“姐姐,我這是真情流露!”
“既然這么孝順,”云晚歪了歪頭,“不如你搬來醫院,貼身照顧爺爺?”
云小楠臉上的“孝順”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僵在半空。
“這……這個……”
她支支吾吾,眼神開始飄忽。
“我……我當然想啊!但是……”
“但是什么?”云晚追問,聲音依舊溫和。
“但是我……我最近工作很忙……”云小楠額頭開始冒汗。
“忙著錄綜藝?這不是休息了嗎?”
“不是……是……是其他工作……”
“什么工作比照顧爺爺還重要?你剛才還說心好痛。照顧爺爺,盡點孝心,你應該會好受一點。”
云小楠徹底啞火了。
她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工作人員交換著眼神,眼里都寫著“虛偽”兩個字。
攝像師的鏡頭還在運轉,忠實記錄著這場大型翻車現場。
云小楠感受到四面八方射來的質疑目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剛才演得越真情流露,現在就越顯得虛假。
云晚看著她那副進退兩難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算了,也別為難你了。”
“畢竟,”她拍了拍云小楠的肩膀,“演戲確實是個體力活。”
“爺爺有專業的護工照料,我逗你玩的。”
云小楠臉色漲紅,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心里更是痛恨云晚。
上車以后,確定節目組沒有跟拍,云小楠終于露出真面目。
“云晚你真無恥,利用節目組的鏡頭來要脅我!你給我記著,我遲早加倍還你。”
云晚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便你啊,盡管放馬過來好了。”
云小楠正要說什么,電話突然響了,是顧燁打來的。
顧燁知道云小楠和云晚在一起,故意在電話里道:“小楠,你錄節目辛苦了,我訂了餐廳,過來一起吃午飯吧。”
云小楠看一眼云晚,炫耀道:“顧燁哥哥要請我吃飯!”
云晚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我正要找他有事。”
云小楠馬上道:“顧燁哥哥才不歡迎你,不要你去!”
云晚皺眉:“那你問問他,要不要我去,他不要我去,我不去便是。”
顧燁那頭已經聽到了。
對云小楠說:“你帶她一起過來吧,多少給她留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