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圣文和徐強這“主仆二人”,可不止是對景觀河排污的事情一清二楚,而是沒有這倆人,景觀河就不可能出現被污染的情況。
原來,對當地一些做企業的生意人而言,即便是周遠志不在榮陽縣了,他們也不敢在這里排污,甚至有些會產生污染的企業,他們根本就不敢進駐榮陽縣。
因為以前周遠志在榮陽縣的時候,對這方面管的實在是太嚴格了,讓一些奸商提到周遠志的名字,或者提到榮陽縣這個地方就渾身打哆嗦。
榮陽縣這個地方對他們來說就是鐵板一塊,不想作死的奸商是根本不會來這里冒險的。
也正是周遠志離開榮陽縣之后,崔圣文這家伙當上了副縣長,心癢癢想搞點錢花一下,是他和徐強這兩人配合著,“主動”邀請有污染的企業入駐榮陽縣的。
并且崔圣文還跟人家拍著胸脯保證,只要“好處費”給到位,就保證企業不會有任何問題,放心大膽的搞生產就行了。
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崔圣文得知劉長河帶著環保局的人前往景觀河的時候,他就知道劉長河一定是發現了景觀河在排污的事兒。
不過崔圣文并沒有緊張,因為他知道打兩個電話就能解決這件事兒。
他先是給在排污的企業打去一個電話讓他們停止排污,然后又給水利部門的相關單位打去一個電話,讓他們馬上給景觀河的上游加大了排水量。
這樣一來,景觀河下游被污染的痕跡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會因為大量干凈水源的注入而被沖刷的一干二凈,就是火眼金睛來了也看不到排污的痕跡。
之所以崔圣文能遇到事情的時候還穩坐釣魚臺,是因為這貨常年在環保部門就職,早就知道該怎么應付這種事兒了,這對他來說就是手拿把掐,小事兒一件。
而至于周遠志和劉長河他們為什么一直沒能在景觀河的周圍找到排污的企業,那就算是崔圣文比較高明的手段了。
可恨的是,這樣的排污手段是一般的工廠根本就想不到的,還是崔圣文這貨利用自已多年的經驗,給這個工廠出的餿主意。
這樣一來,即便是有人到實地去調查,也很難發現排污企業的存在。
這時候崔圣文問道:“小徐啊,今天你見到了劉書記,他有沒有說什么。”
徐強一臉壞笑道:“嘿,什么也沒說,不過看樣子是被氣得夠嗆。”
本來還挺輕松的崔圣文,這時候彈了一下煙灰,把眉頭給皺緊了。
他自言自語道:“這事兒有點奇怪啊,按理說景觀河下游沒什么人,廠子排污還不是二十四小時在排,不應該有人發現才對。”
徐強想了一下,迎合道:“是啊,我也覺得有點蹊蹺,要是說環保局那邊接到老百姓的舉報還情有可原,但是老百姓都沒吱聲,反倒是劉書記他自已先發現了。”
崔圣文默默的點了點頭,對徐強說道:“小徐,這件事情可不容小覷,你馬上跟廠子里打個招呼,最近幾天必須停產,一滴污水都不能給我排,知道么。”
“好,一會兒我就親自到他們廠子里去一趟,他們也不敢不聽話,就是知會一聲的事兒。”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里,劉長河壓力倍增。
因為他每天都不止一次的悄悄去景觀河看一眼,卻再也沒有發現這里有排污的跡象。
這件事對他來說就跟撞見了鬼一樣,怎么也想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另外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跟周遠志匯報這件事兒,所以這幾天都沒好意思跟袁炳文聯系。
幾天之后,袁炳文有點納悶,就問周遠志:“周書記,這都已經好幾天了,劉書記那邊可一點消息都沒有,要不要我去見他一面。”
周遠志也覺得奇怪,不過出于對劉長河的信任,還是搖頭道:“算了,這件事老劉那邊可能還沒什么實質性的進展,要是有的話肯定會主動跟你聯系的。”
“這……有點說不過去啊,都好幾天了,再說咱也不能任由景觀河那邊繼續臟下去啊,就這么一點小事兒,劉書記應該早就調查清楚了才對啊。”
周遠志想了想,對袁炳文說:“炳文,你這樣,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去景觀河的下游看兩眼,看看現在的景觀河到底是什么情況。”
“好,今天我就去看看。”
袁炳文沒耽擱,說完就開車去了景觀河。
也就是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就急匆匆的跑回來,一邊給周遠志看手里的照片,一邊說道:“周書記,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吶,這……這景觀河果然是干凈了。”
這個消息對周遠志來說當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為這說明背后的這只黑手已經開始提防了。
“唉,看來這個老劉哇,還是大意了。”
“周書記,你說有沒有可能劉書記他……他認為景觀河已經不會再被污染了,所以就沒有跟我們聯系?”
“呵呵,不會,絕對不會,老劉不是那樣的人,他做事情是糙了一點,可原則性還是有的,要我想啊,景觀河現在忽然變得干凈了,這對老劉來說是個讓他頭疼的問題,他只是不好意思跟我們這邊聯系而已。”
袁炳文想了想說:“周書記,那你看現在這件事兒,要是想處理的話,咱要不要讓巴川市那邊介入?”
這個提議之前袁炳文就已經提過,可是被周遠志給拒絕了。
現在袁炳文又提了一次,周遠志沒有那么快拒絕,而是猶豫了一下。
“唉,我現在是停職狀態,這一點倒還沒什么,可這件事兒理論上來說就是榮陽縣的事兒,要是讓巴川市相關部門介入,好像多少有點不給老劉面子,不太好看啊。”
袁炳文點了點頭。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是……劉書記那邊現在別說是解決問題了,就是連景觀河排污源頭的企業都沒找到,這要是拖下去,那怕是對劉書記那邊來說也不是什么好事兒啊。”
“是啊,現在這件事兒還沒傳開,榮陽縣的老百姓都還不知道,要是被老百姓給知道了,是對老劉的影響不是太好。”
其實到現在為止周遠志一直沒有讓巴川市介入,并不是他在拖這件事兒,而純粹就是為了劉長河的面子著想。
因為在周遠志看來,劉長河雖然只是個縣委書記,可也是個干實事兒的人,是個值得被人尊敬的人。
嘆了口氣,周遠志豎起倆手指頭。
“唉,算了,再給老劉兩天時間,要是兩天的時間還沒有任何進展,我們這邊就馬上讓巴川市的環保局來調查。”
然而讓周遠志沒想到的是,根本就不需要兩天,僅僅是第二天,他就見到了劉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