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威氣勢洶洶的來到李籍的面前,一見面,便開門見山道:“李先生,如今兗州城內,懷有異心者,不知凡幾,還請將兗州錢糧交出,讓某撥下賞賜,安軍,民之心!”
李籍聽后,點點頭道:“朱帥勿慮,此乃應有之意。”
李籍這般輕易的答應了,反而讓朱威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
朱威試探的說道:“既如此,本帥便差人入衙城,押運錢糧?”
“朱帥何必著急,你先說,你想要多少錢帛?多少糧米?”
“那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李籍心中呵呵一笑,這個朱威,臉皮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厚,不過,李籍也不慣著他。
要不是李籍還拿這個朱威當個保險,就兗州城內這般局勢,不說把朱威弄死,但把他趕跑,那真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不對,李籍忽然想到,這個朱威人就在這,弄死他不就是一件更快的事,但李籍心思急轉,還是放棄了這個選擇,把朱威當肉盾,還是更妥當一些。
“朱帥還是說個數字出來吧!”
朱威略一沉吟,隨即咬牙道:“這樣吧,先拉十萬石糧,錢二十萬貫,絹十萬匹,某先用著。”
李籍越聽眼睛瞪的越大,他已經提前預估了朱威的臉皮,但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這個朱威,真是心大的很。
“這么多錢糧,拉出去,太過惹人耳目了,這樣吧,先給兩萬石糧,錢一萬貫,絹一萬匹,先安撫一下軍心,等大事塵埃落定后,再調錢糧。”
朱威此時已經回過味來,他心中總覺得自已被李籍哄騙了,因此,他當即責問道:“李先生言,待攻取兗州后,武清郡王將會把泰寧,天平二鎮,盡數交于某的手中……”
話未說完,便被李籍打斷,只聽李籍加重語氣道:“朱帥!自朱瑄因兵變而亡,大王本可趁此良機,一舉控遏天平,可是大王沒有這么做,你知道是為什么?”
朱威遲疑的搖搖頭,道:“不知?”
“這是籍再三苦勸大王,昔日朱帥與籍通信繁密,對朱帥的為人,籍是信任的,所以,籍對大王言,朱帥主政鄆州,則天平立安。”
說到這,李籍忽然語氣一轉,義正言辭的責問道:“朱帥!自爾接任天平以來,大王可曾插手半點天平軍政事務?”
驟然間,朱威被李籍的氣勢所壓,連忙回道:“未……未曾。”
朱威也算是一鎮節度使,在此時此刻,卻被一個文弱書生氣勢所壓,完全落于下風。
而此時,李籍又忽然放松了語氣,緩緩說道:“既如此,朱帥來日接任泰寧,可幽州諸將鏖戰至此,難道不該多加厚賞?”
“確實該賞。”
“可汴州錢糧不豐,該以何處補之?”
“莫不是兗州錢糧?”
李籍點點頭,沉聲道:“是啊,大軍出征日久,將士思鄉心切,現在李克用也從硤石撤軍,這場中原大戰,也差不多到結束的時候了,在這個關鍵時刻,朱帥切不可自誤啊!”
……
當朱威離開衙城時,那心中是斗志昂揚,雖然錢要到的不多,但這筆錢,足夠賞賜鄆兵,如此一來,只待幽州軍急攻朱瑾,待其敗亡,大事定矣。
從朱威接任天平軍節度使以來,陳從進確實沒對天平的內部事宜,指手畫腳過,這讓朱威內心對李籍的話,是深信不疑。
李籍站在衙城上,看著朱威的背影,忍不住的搖搖頭,這人,實在太好騙了,完全沒有挑戰性。
現在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就交給大王了,在李籍心中,大王雖有些迂腐,但是在用兵上,還是很果斷的,想來只要看到自已密信的時候,就是立馬用兵之時。
…………
曹州濟陰城。
朱瑾自從宋州退兵后,便屯兵于濟陰,他駐軍于此的目的,便是觀察天下大勢,現在陳從進殺朱全忠,其勢正盛,朱瑾內心是對陳從進十分的戒備。
朱瑾想要看看,陳從進控制汴州后,朝廷有什么動作,李克用,趙德諲,馮行襲,乃至楊行密,甚至南面的那些藩鎮,會不會同心協力,共同出兵,討伐陳從進。
當然,朱瑾在回到曹州后,也沒閑著,他暗中派了使者,去聯絡朱威,楊行密,就目前而言,想把陳從進從中原趕回河北,三人的力量確實是略有不足,但是,三方合力,足以自保。
但就在朱瑾打著坐山觀虎斗的心思時,一道噩耗傳了過來,天平軍節度使,也就是自已的同族朱威,居然背叛了自已,出兵奇襲兗州,把朱玭,連同自已的家眷,悉數俘捉。
這個噩耗,當場將朱瑾氣暈了過去,兗州可是自已的根基,城中不僅僅是有自已的家眷,更重要的是,大量的錢糧,乃至軍中諸將的家眷,悉數在城。
這城丟了,對自已的打擊,簡直是比全軍覆沒還要更嚴重些。
“朱威狗賊!!狗賊!狗賊!!!!”
一醒來的朱瑾,當即對朱威破口大罵。
他毫不遲疑,當即下令,全軍回師兗州,準備奪回兗州。
軍令既出,帳中頓時一片嘩然,特別是聽到朱瑾說兗州城被朱威奇襲之事,那滿帳將校盡皆眥目裂眥,須發皆張,口中怒罵不止。
“賊子朱威,竟行此背叛親族之事!”
“什么狗屁親族,朱家兄弟都不是什么好貨……”
“行了,少說這些話,有什么事,等奪回兗州再說吧!”
帳外士卒聞得消息,亦是嘩然鼎沸,怒罵聲此起彼伏,有罵朱威的,也有罵朱瑾的,不過,隨著大軍即刻回師的命令下達,所有人皆是整裝待發。
正所謂,歸師勿遏,這樣的軍隊,在這一刻,可以說是戰力最為強勁之時。
而這種事,藏肯定是藏不住的,就算隱瞞一兩天,也毫無意義,朱瑾也是知兵之將,他將軍情公之于眾,便是要將全軍的怒火,傾瀉于朱威身上。
這股氣勢,將會在抵達兗州時,達到最巔峰,可若是兗州不能破,那這股氣勢,就會一潰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