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福無雙至,而禍不單行,朱瑾剛剛率軍踏上回返兗州之路,一系列的壞消息就傳了過來。
留守曹州的部將張約遣信使急報,言冤句方向,出現了幽州胡騎。
而此時的朱瑾,剛剛行軍至成武縣一帶。
朱瑾聞訊,心中大駭,陳從進是什么意思?
因為李籍朱威奇襲兗州后,便徹底封鎖四門,禁止任何人出入,這讓消息就有了滯后性。
而朱瑾能知道是朱威襲城的,那是因為朱威抓捕朱玭后,只控制了青石門,其余城門并未在朱威的控制之中。
但現在朱瑾收到張約的急報,這不由的讓朱瑾心中,多想了一些。
朱瑄死在汴州,新上任的天平節度使朱威又背后捅刀子,襲擊了兗州,這所有的一切串聯起來看,讓朱瑾隱隱有一個猜測。
那就是朱瑄是被陳從進所暗害,然后朱威早就被陳從進收買,現在朱瑄一死,陳從進的目標就瞄向了自已。
可以說,朱瑾的猜測,那是八九不離十。
不過,朱瑾的疑慮很快就得到了解決,張約急報,陳從進遣使而來,要求見朱瑾。
朱瑾的回復很簡單,讓使者自已過來找他,他時間趕的很,沒空停下來等使者。
直到四月二十七日,朱瑾在金鄉縣以東二十里外,陳從進所遣使者宋章,才堪堪追上了朱瑾。
宋章,幽州廣平人氏,是隨軍而來的驅使官,這個職位,看起來是官,但實際上卻是無固定職責,臨時差遣雜務事項。
對宋章而言,他要接下這個看起來九死一生的任務,其原因很普通,也沒什么出奇的地方,無非就是富貴功業罷了。
當宋章趕到朱瑾大營時,在巡邏兵的押送下,來到了中軍大帳。
宋章整了整衣冠,剛要入內,帳內突然飛出一只酒樽,哐當一聲,砸在他腳邊,酒液濺了他一褲腿。
朱瑾這幾天的壓力很大,以至于不飲酒,他的心根本就沒法安定下來。
特別是聽到陳從進的使者,更是讓他怒氣騰騰,他現在得了一個毛病,不能聽到陳從進這個名字,一聽到,朱瑾就會非常的生氣。
當宋章有些驚懼的進入中軍大帳時,看到朱瑾的第一眼時,那真是嚇了一跳。
只見朱瑾雙目通紅,手里握著橫刀,刀已出鞘,正陰沉的盯著宋章。
這副看起來要吃人的模樣,不禁讓宋章的額頭冒出冷汗。
富貴確實好,可也真的是險中求啊!
宋章心頭一緊,強壓著懼意上前半步,躬身道:“幽州宋章,奉武清郡王之命,特來拜見朱帥。”
“武清郡王?”朱瑾臉部猙獰,似乎被這名字給刺激到了一些,他猛的站起身,幾步跨到宋章面前,大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拎得雙腳離地。
“陳從進那廝,也配稱郡王?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
見自家大帥這么生氣,諸將連忙上前勸阻,朱瑾見狀,怒哼一聲,隨后猛的一推,宋章被這股大力,直接就給推倒在地。
朱瑾轉身,一屁股坐了下來,口中道:“說直接些,陳從進派你來做什么?你這廝,若敢對本帥玩彎彎繞的把戲,老子現在就可以把你劈成兩半!”
宋章聞言愣了一下,他為了這次出使,可是準備了一堆話術,結果這個朱瑾不讓自已說了。
無奈之下,宋章略微斟酌了一下語氣,口中道:“朱帥,如今天下大勢已定,若是朱帥愿率軍歸順,大王言,郡王愿表奏朱帥為河陽節度使…………”
“歸降?”剛聽到這,朱瑾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
他猛的拿起桌案上的刀鞘,直接就砸了過去,粗暴,實在是太粗暴了。
陳從進這些日子,日子過的是順心了些,不過,想想也是正常的,畢竟朱溫腦袋都掉了,區區一個朱瑾又能算的了什么。
所以,陳從進還以為朱瑾有可能會投降,事實證明,陳從進這是白日做夢,以朱瑾此時的表現,毫無疑問,他就是一無所有了,他都不會降。
這時,朱瑾喝問道:“你說,兗州城怎么丟的?朱威那廝怎么敢動本帥的老巢?是不是陳從進在背后動手腳?說!敢胡說八道,老子讓你體驗一下,什么是大刑!”
宋章那是戰戰兢兢,這幫武夫,實在是太殘暴了,雖然宋章在出發時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想是一回事,真到了現場,親自面對,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種情況下,肯定是不能承認了,因此,宋章是硬著頭皮辯解道:“襲擊兗州之事,恐非郡王所為…………”
“放屁!”朱瑾一腳踹翻桌案,破口大罵道:“你當老子是傻子不成?”
說到這,朱瑾提著刀,大步來到宋章的面前,將刀架在宋章的脖子上,怒道:“兗州一丟,陳從進就派你來勸降,你居然還敢說這沒關系,他陳從進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是瞎子嗎?”
“朱……朱帥……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啊!”
看著宋章這般模樣,朱瑾一腳將其踹倒,口中道:“我問你,偷襲兗州的計策,是不是陳從進定的?襲城的騎兵,是不是也是他給的?你今天要是敢說半句假話,老子就把你剁成肉醬!”
宋章嚇得渾身發抖,這一會要把自已劈成兩半,一會要把自已剁成肉醬,他在出使前,沒想過朱瑾是這般粗暴。
他宋章也是接觸過節度使的人物,大王就不說了,像朱瑄,宋章接觸朱瑄的時候,他看起來都挺好相處的,哪里想到這個朱瑾和朱瑄的差別會這么大。
“朱帥,在下只是一個使者,就負責傳話的…………”
“啰嗦什么,說不說,再不說,老子現在就斬了你!”
說話間,那壓在脖頸上的刀刃已經割破了皮膚。
但宋章知道,他不能胡說八道,他要是胡說,現在還活著,等下回去也是要死,而死在這,大王還會恩蔭自已子嗣。
所以,在這一刻,宋章一咬牙,別過頭去,閉上眼睛,什么話也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