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排好此事后,陳從進突然想到,自已都要用兵了,可自已和朱瑾,現在還是盟友呢,這不宣而戰,搞偷襲,這流傳于史,是有些不好聽。
于是,陳從進靈機一動,欲以一死士為使,并許諾,若活著回來,富貴榮華不在話下,若不能回,其功恩蔭后代。
陳從進在外部藩鎮的名聲不怎么樣,但是在幽州內部中,那信譽是妥妥的,從未有過許諾而未實踐之事。
因此,面對這種事,那可謂是踴躍報名,這成功了,那大贏特贏,輸了,也是贏,俗話說,富貴險中求,武人用刀槍搏富貴,文吏中,自然也有那種敢于拼搏之輩,而這種人,一樣很多。
陳從進和朱瑾兩人,畢竟還是盟友,在真正開打前,還是要跟人家說一聲,雖然屬于是馬后炮的行為,但是萬一呢,萬一朱瑾眼看自已不行了,直接就投降了,那豈不美哉。
在陸續做出安排后,陳從進才有空拆開張廷范的急報,信的內容,是楊行密攻下徐州,時溥全家被楊行密遣護衛,準備送往長安。
張廷范在宋州,距離徐州較近,消息傳的比較快,而在信中,張廷范還提及了楊行密破城的關鍵,就是因為徐州城墻泡水了,所以才被攻城器械撞塌了。
陳從進見狀,不由的皺起眉頭,這個楊行密,怎么運氣這么好,以前被孫儒打的屁滾尿流的,結果莫名其妙就贏了。
而且那孫儒還是常年混跡戰場的老油條,鼻子跟狗一樣,稍有不對,就溜之大吉,這樣的人物,居然輸了一下,直接就被楊行密砍了。
現在打徐州也是一樣,怎么看運氣就是那么好,不過,陳從進轉念一想,這也是好事,誰說楊行密的好運氣,自已不能蹭一下。
徐州城墻被撞塌了,那就說明整個徐州北城的根基都出問題了,那等自已進攻徐州的時候,不也一樣好用。
總不至于說楊行密打徐州,城墻就塌了,自已去打,就結實的不行,至于說楊行密修城墻,那是別想了,短時間內,缺口是可以堵住,但是根基出問題了,哪里是那么快能修好的。
而這個張廷范在信后,還征詢了陳從進的意見,表示這個時溥要路過,自已該如何對待,是就地捕殺,還是禮遇,亦或是置之不理。
陳從進想了想,隨即給張廷范回了封信,信中陳從進表示,時司空是朝廷重臣,怎么能隨意捕殺,置之不理更是不可取,相反,要禮遇,不能怠慢。
而且,陳從進言自已大軍即將南下,希望能在襄邑一帶,見一見這位名揚天下的時司空。
………………
而就在陳從進厲兵秣馬,準備南下擒殺朱瑾時,此刻的兗州城中,氣氛就有些詭異了,甚至說,朱威就像是坐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朱威雖然在李籍的建議下,確實沒費什么勁,就把那些硬骨頭的兗兵,都弄死的差不多了。
但是后面朱威就發現了不對勁,兗州城中,可謂是暗流涌動,這些軍卒的家眷,對自已深為厭惡。
而且,李籍居然提早一步,占據了兗州衙城,并且在鄆州援兵抵達前,便將所有的糧米,錢帛運往衙城內。
這個李籍一邊暗中給自已出主意,屠殺投降的兗兵,一邊又在大庭廣眾下,救下了五百余名兗兵,還將這些兗兵的家眷,盡數遷移至衙城。
這就讓朱威心中產生了一種很不對勁的感覺,這自已好像被人坑了,而且還坑的很慘?
李籍占據衙城,錢糧他把大頭拿走,好人他做了,自已壞事干了,而且由于朱威忌憚李籍背后的陳從進,朱威又不敢將這些密謀,公之于眾。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朱威說了也沒人信,或者說,以他的聲譽,信他的人不多。
若不是朱威調來的那支鄆州兵,及時穩住兗州局勢,恐怕朱威連兗州城都待不下去,可即便如此,鄆兵在城內,幾乎不能私自行動。
因為一旦落單,那就是直接失蹤,連尸體都找不到,而且,就連朱威自已,都遭到數次暗殺,最為嚴重的一次,竟有十余賊人,直沖朱威所住之宅。
嚇的朱威急忙躲到了城墻上,沒錯,現在的朱威,他所能控制的地方,只剩下了兗州的城墻了。
這局勢就很詭異了,李籍控制衙城,而朱威控制城墻,城內之民,對這兩方,其實都不信任。
不過,由于李籍在最后關頭,救下了五百兗兵,這讓李籍在兗州城內,名聲稍微好點。
只是這種好感,尚不足以令百姓對其俯首,只要朱瑾趕回來的及時,那么兗州城是絕守不住。
而這,也是李籍將錢糧聚集府中的緣故,在最后關頭,他可以用這一大筆錢糧,當做籌碼,拖延時間。
說難聽些,李籍心里早就盤算好了,他眼下的處境,看似危險,實則安全的很,消息控制的這么嚴密,朱瑾想在短時間內趕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朱瑾跑的快,帶大軍回來了,那么大王的主力,一定跟在后面,朱威現在是被自已架在墻上,他只能和朱瑾拼命了。
而最壞最壞的情況,就是朱威太廢物了,一下子就被朱瑾干死了,但李籍手中的錢糧,就是最大的籌碼。
朱瑾若是強攻,他就引火,把糧燒了,要是不攻城,他倒是每天給一點,吊著朱瑾,怎么也能拖到大王抵達。
而且,李籍這廝,還偷摸著在衙城內,暗中掘密室,內里安置了大量的糧米和水,就算一切都朝最壞的情況發展,他還能躲進去,藏個十天半個月的。
就在李籍安排好一切的時候,朱威氣沖沖的趕到衙城,隨行的還有兩百余親衛。
朱威要見李籍,但李籍借口衙城重地,錢糧眾多,朱威要入城,最多攜帶十名親衛入內。
面對這個要求,朱威很生氣,但還是忍住了這口氣,他是越想越不對勁,必須要馬上和李籍見面,談一談,再怎么也得把錢糧交出來,讓他用錢糧,安撫軍心,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