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龍被她推開,差點滾下床,他四肢亂甩,堪堪抓住了被子。
蕓司遙擦干凈臉上濕粘的可疑液體,“你爬上來干什么?去你自已的窩里睡。”
幼龍‘嗷嗚’叫了一聲,又爬上來,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示意自已要和她一起睡。
蕓司遙伸手又去抓他,幼龍迅速竄進被窩,靈活的躲開了她的手。
兩人就這么你跑我抓在床上弄了個來回,蕓司遙怕再抓下去會讓他傷口重新崩開,道:“別動,等下白上藥了。”
幼龍聞言果然沒動了,但還是不肯出來。
蕓司遙:“我不抓你了,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過了一會兒,幼龍緩慢的掀起被子一角,露出一只完好的金色眼睛。
眼睛滴溜溜的轉,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真是假。
蕓司遙語氣有點兇:“不過,你不能像剛才那樣舔我的臉,不然我立馬把你踹下去,明白了嗎?”
幼龍轉了轉眼睛,緩慢點頭。
蕓司遙重新蓋好被子,躺下。
剛閉上眼,就察覺到腳邊團著的‘東西’正在緩緩往上爬,最后露出包裹著紗布繃帶的頭,輕輕枕在了她旁邊。
自從這次意外之后,沈硯辭可能是害怕了,表現出之前所沒有的親昵與依賴。
蕓司遙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到了枕在旁邊的沈硯辭,沒管他,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
早晨,陽光透過破敗的窗欞滲進來,輕輕落在她眼睫。
蕓司遙睫毛顫了顫,慢騰騰睜開眼。
旁邊已經空了,只余下一片冰冷。
蕓司遙躺在床上腦子里空白了幾秒,隨即猛地坐起身。
——那條小白龍又不見了。
該死,不會又跑了吧?
她環顧四周,沒看到幼龍的影子。
蕓司遙臉色一下變得很差,她下床穿衣服,正要開門出去,一個圓球忽然撞在了她腿邊。
‘咚’
幼龍叼著一串珍珠手串,身上的紗布都散了,拖在身后像裙子一樣。
蕓司遙臉色冷著,用腳踢了一下幼龍,“你干什么去了?我昨天不是說過了不要隨便出去,教訓還沒吃夠?”
幼龍倒在地上,露出白色肚皮。
蕓司遙正想再訓兩句,幼龍忽然叫了起來,聲音凄厲。
她被嚇了一跳,蹲下身,見幼龍重新叼起珍珠手串送到她面前,“吱——唔——”
因為不會說話,看起來更急切了。
“給我?”蕓司遙從他嘴里取出珍珠手串,“什么東西.....”
“嗷嗷......吱唔......”幼龍手舞足蹈的比劃。
蕓司遙這才發現這手串是她前天送給那些小孩的那條。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抿緊,語氣緩和了幾分:“你跑出去,就是為了把這個拿回來給我?”
幼龍立刻用力點了點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
他其實一直都能聽得懂人類語言,只不過一開始防著她,沒有回應過。
蕓司遙不好再呵斥他,于是道:“下次不許再跑出去,一串手鏈而已。”第二天就要化為飛灰,確實不值得沈硯辭跑出去拿。
沈硯辭不知聽懂了沒有,甩了甩尾巴。
蕓司遙正要站起身,指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熱感。
她低頭一瞧,掌心里的珍珠手串竟在緩緩變得透明。
不過瞬息,珍珠便開始簌簌剝落,化作一縷縷淺灰色的飛灰,順著她的指縫飄散開,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幼龍看著化為灰燼的珍珠,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
蕓司遙還沒回過神,身旁的幼龍忽然發出一聲急促又凄厲的尖叫,“吱——嗷——!”
他小小的身子猛地繃緊,眼睛死死的盯著蕓司遙空無一物的掌心,隨即在原地焦躁的轉了兩圈,爪子不斷扒拉著剛才飛灰飄落的地方,像是想把那些消散的珍珠找回來。
蕓司遙摁住了他的尾巴,“行了,本來就是要散的。”
幼龍還在尖叫,完全聽不進去。
蕓司遙見摁不住他,‘嘖’了聲,手往身后藏了藏,拿出來。
掌心赫然是一條新的珍珠手串。
“別叫了,”蕓司遙將新手串遞到幼龍眼前:“在這里,沒有消失。”
幼龍的尖叫戛然而止,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湊,嗅了嗅手串。
味道沒變。
蕓司遙:“現在可以了吧?”
幼龍用頭頂了頂手串,示意她戴上。
蕓司遙只好將手串重新戴上。
“……”
變成幼龍形態的沈硯辭著實粘人。
一開始他還沒表現出來,時間久了,蕓司遙發現,不管她走到哪兒沈硯辭都會跟著。
維持人身的時間不能太長,蕓司遙偶爾會變成龍族形態。
她有著漂亮的龍角和金色龍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很是好看。
幼龍第一次見她變成龍,手里的碗‘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蕓司遙半闔著眼瞼假寐,龍尾隨意地搭在搖椅側邊,尾尖偶爾隨著搖椅的晃動輕輕掃過地面,并沒有關注他。
就在她快要真正睡過去時,尾巴忽然傳來一陣極輕極軟的觸感。
蕓司遙渾身的汗毛幾乎瞬間豎起。
龍尾是龍族最敏感的部位,尋常人別說摸了,碰一下都不行。
她下意識想收回尾巴,卻感覺到那抹觸感的主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靜,微微頓了頓,隨即小心翼翼地、用更輕柔的力道,將自已小小的白色龍尾,纏上了她垂落的金色龍尾。
酥麻的癢意順著尾尖瞬間竄遍全身。
小小的白色龍尾在她的金色龍尾上輕輕纏繞、摩挲。每一次觸碰都精準地落在敏感的鱗片縫隙里,帶來一陣細碎的顫栗。
蕓司遙睜開眼,眼疾手快的提住他的脖子,“你犯什么病呢?”
被拎在半空的幼龍四肢懸空蹬了蹬,眸子無辜地眨了眨。
被他這么一纏,蕓司遙沒了曬太陽的心情,“走開點。”她沒好氣地將這只粘人精往旁邊一扔,準備燒水洗澡。
幼龍“嗷嗚”一聲摔在地上。
蕓司遙洗澡的時候會把沈硯辭隔離開,院角那個閑置的鐵籠正好派上用場。
她拎著還想跟過來的幼龍,不由分說地把他塞了進去,“咔嗒”一聲鎖上門,徹底隔絕開。
做完這一切,蕓司遙才低頭看了看自已的尾巴。
剛剛被纏住的部位微微發燙,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黏膩。
蕓司遙皺了皺眉,轉身踏入內屋,想盡快洗去身上的氣息,驅散這莫名的不適。
內屋的浴桶早已備好溫水,蒸騰的霧氣氤氳著松木香氣。踏入桶中那一刻,暖意便順著肌膚肌理蔓延開來。
蕓司遙舒服地喟嘆一聲,緊繃的神經終于舒緩下來。
浴桶夠大,她微微舒展身子,身后的金色龍尾便自然地垂入水中。
尾尖輕輕劃過桶壁。
冰涼的觸感混著溫水的暖意,竟莫名勾起了方才被沈硯辭纏尾時的酥/麻。
蕓司遙下意識地收緊尾巴,那股熟悉的敏感觸感愈發清晰。
她閉上眼,指尖順著鱗片的紋路緩緩摩挲,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纏尾的畫面,竟讓這沉寂許久的身體泛起了異樣的燥/熱。
她忽然意識到,自已似乎許久都沒有這般鮮活的情緒波動了,更遑論紓解谷欠望。
指尖的動作不由得重了些,劃過鱗片縫隙時,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蕓司遙咬了咬下唇,尾尖在水中劇烈地顫了顫,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浴桶邊緣。
她睜開眼,望著水中自已的倒影,臉頰早已染上緋紅,眼神也失了平日的清冷。
忽然,水中的倒影微微一晃,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有人?!
蕓司遙心頭一凜,呼吸驟然停滯。
她猛地抬頭,目光穿過窗戶,竟直直撞進一雙金色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