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太陽暖融融的曬在身上，老百姓們三五成群的扎在一起，茶余飯后說的都是天降祥瑞，穆彥霖是天選之子的傳聞。
“二少才是天選之子，軍政府是不是要變天了？”
“聽聞少帥在皖省排除異己，大開殺戒，士兵們怨聲載道。”
“從前大帥偏疼二少，人盡皆知，若非留洋被少帥鉆了空子，少帥早就是他的了。”
“二少仁善，若他當了少帥，興許我們的日子能更好過一些。”
老百姓們正竊竊私語時，賣報郎扛著報箱吆喝著跑過來。
“賣報賣報，號外號外，天降祥瑞是假，地動噩兆才是真，快來看，快來看。”
“祥瑞是假的？”
“地動噩兆？”
“快快快，給我一份。”
有人買了份報紙，其他人紛紛圍上來，不識字的催促識字的快給大家念念。
識字的人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大家聽完，全都懵了。
“真的假的，冬眠的動物傾巢而出，不是祥瑞，是因為害怕地動，都從地底下鉆出來了？”
“井水不燒自熱，也跟二少無關，是地動前的自然現象？”
“這是誰寫的，靠譜嗎？”
“文化界的大名人，總不會瞎說。”
“老天爺，那邊都是山區，這要是發生地動，得死多少人。”
伴隨著這篇文章的出生，祥瑞之兆其實是地動噩兆的消息，漸漸遮住了天選之子的傳言，老百姓們轉而議論起地動的事。
張世勛看完報紙后勃然大怒，他前腳剛被大帥訓斥過，后腳報紙就出來了，分明是謝扶光早就找人寫好的，什么地動，都是她為了壓下天選之子的傳聞，編出來的謊話。
“現在咱們當如何？”呂父自是不甘心就這么算了。
張世勛嗤笑：“她說地動就是地動了么，可笑，她當自己是神么，還敢寫到報紙上大肆宣揚，簡直就是危言聳聽，妖言惑眾，還敢建議大帥提前做應急措施，如此大動干戈，要是最后沒地動，看她如何收場。”
呂父：“大帥同意了？”
張世勛：“她現在肚子里揣了個金疙瘩，大帥恨不得把她頂頭上，說什么他不同意。”
呂父皺眉：“大帥越發糊涂了。”
又道：“我們就眼看著她把孩子生下來，替穆野穩固地位？”
“我何嘗不想對她下手。”張世勛投鼠忌器：“可彥霖一再警告過我，不許對她下手，我陽奉陰違，惹惱了彥霖不值當。”
呂父：“二少太過婦人之仁。”
張世勛：“總好過他是個過河拆橋的小人，那樣卸磨殺驢的主君，你敢追隨嗎？”
呂父想想也是，便沒再說什么。
軍政府里，大帥給穆彥霖打了通電話，告知他地動之事，讓他做好應急準備，必要的時候，提前撤離當地百姓。
穆彥霖：“阿爸，此事沒您說的這么簡單，是否會發生地動，何時發生，都是未知數，怎么提前撤離？當地有上萬余百姓，這么多人，撤離到哪里？”
大帥：“沒人能預測到何時會發生地動，但那些所謂的祥瑞，都是地動前的征兆，你要相信你大嫂，她從不無的放矢，就算為難，也要告知當地百姓，讓他們做好預防。”
穆彥霖：“我會召集當地官員們開會商議。”
大帥聽出他的敷衍之意，語氣嚴肅了幾分：“彥霖，你舅舅利用這件事為你博取好名聲，現在華東四省都在關注祥瑞之事，萬一地動，百姓傷亡慘重，你會遭到極大的反噬，阿爸提醒你的事，你切要放在心上。”
穆彥霖保證：“阿爸，我會謹記，只是省政府與軍政府不同，您在軍政府是一言堂，省政府卻是各自為政，我雖官大一級，卻也不一定能指揮動當地官員。”
這是實話，他確有自己的難處，官字下面兩張口，說出去的每一句話都是要負責的，撤離二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非常難，要是真地動了，那就是立功，如果沒有地動，那就是興師動眾，事后定要被追責。
沒人愿意為可能發生的事承擔風險，穆彥霖更做不到一言堂，他太年輕，其實很多人不服，他有太多難處。
實際情況也跟穆彥霖說的一樣，他召集當地官員開會，要商議出一個章程出來，官員們不僅不配合，還說他大驚小怪，他們這個地方，千百年來都沒有地動過，怎么可能會地動，還嘲諷他就是太年輕，一點風吹草動就害怕了。
會議不歡而散，當地官員不僅不愿意為此大動干戈，甚至連正式的告示都不愿意發下去，說剛遭了雪災，老百姓還沒緩過來，不能再危言聳聽，不利于政局穩定。
穆彥霖沒有辦法，只能悄悄讓人把地動的消息散播出去，希望能引起老百姓的注意，萬一真地動了，老百姓有了警惕心，也能避免一些傷亡。
他使喚不動地方官員的事，也在謝扶光的預料之中，穆野在電話里告知她這些，又問她有什么打算。
謝扶光問：“你就這么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誰。”穆野的語氣要多理所當然就多理所當然。
謝扶光笑了，說道：“那些現象確實是地動前的征兆，但具體何時會發生地動，地動強度是大是小，沒人能精準預測到，真要地動，我們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及時救援，提供救援物資。”
這個時候還沒有高樓大廈，老百姓住的都是矮房子，真地動了，興許都來得及跑，就是跑不及，只要救援及時，存活概率也會很大。
所以真地動了，最要緊的就是救援。
“我明白了。”穆野說道：“我暫時留在這邊，再命人準備救援物資，一旦地動，我會立刻帶人趕往現場實施救援。”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
謝扶光道：“三五天沒事的話，大概就沒事了。”
三五天的時間，穆野耽誤的起。
夫妻倆說了會正事，穆野便問起她，孩子乖不乖，有沒有鬧她，睡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事無巨細。
謝扶光什么都好，能吃能睡，要不是身邊人都把她當成孕婦看待，她都會忘記自己懷孕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穆野越發認定她懷的是個姑娘，想著回頭準備東西時，要照著小姑娘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