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摸黑。

王東方就從后屋那邊，摸出編織袋，里面有網，還有兩把老式獵槍。

一把是打霰彈的，單通獵槍。

一把是小口徑獵槍，就那種5.6毫米子彈，跟小米粒差不多。這種小口徑獵槍，是用來打鳥的。

“建國，這把槍給你。”

王東方喊來楊建國，把小口徑獵槍遞給楊建國。

“這太小了吧？”

楊建國手中有黑星手槍，他覺得這小口徑獵槍沒啥用。

“打兔子沒啥問題。”

“我這老炮筒，也是壯實，打飛龍用這個。”

王東方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類似回旋鏢的木頭制品。

“這玩意打飛龍？”

楊建國見識過這玩意，這就是回旋鏢。

“嗯，還有這些網，可以抓鳥。”

“走吧，早去早回。”

王東方拉著楊建國要走，院子里面孩子也圍了過來，非要去。

“不行，晚上進山危險。”

端午節前后，山里的野獸多了起來，蛇也多了，不能讓孩子在晚上上山。

夜晚，才是許多動物出沒的時間。

“爸爸，你一定要打飛龍，我真想吃。”

大丫頭喊著，二丫頭也點頭。

王爵卻對著楊建國道：“姑父，我也會打飛龍，你就讓老爸帶我去吧，我保準給你打一個飛龍。”

王珊站在旁邊，也躍躍欲試。

山村的孩子，天天進山玩耍，什么都會。

“拉倒吧，你老實點，馬上都要初中畢業了，嘚瑟啥？”

“我和你爸，還打不到飛龍？”

楊建國很傲嬌，自己在水里都能打著魚，山里的野雞還打不到？

“姑父，你就帶我們去吧。”

“都給我老實點。”

大嫂走了出來，一瞪眼，雙胞胎兒女都老實了。

王月也跟著出來，把自己家丫頭，也弄回來。

“山里有蛇，你注意點，帶著手電筒。”

王月壓低聲音道：“山里跟海上不一樣，你跟著大哥，別亂跑。”

“小心鬼打墻。”

“啥玩意？還鬼打墻？”

楊建國愣了一下，王東方卻哈哈笑道：“別聽我妹子嚇唬你，啥鬼打墻，那就是黃大仙欺負人，你放一槍，就好了。”

“不是吧？你們別這么封建迷信，我怎么就不信。”

楊建國也搖著頭，這玩意，誰能信？

“反正，我小時候就遇到過。”

王月噘著嘴，自己小時候真遇到過。

“墳塋地還冒鬼火呢。”

“回來就肚子疼。”

“喝了白糖水才好。”

“你放心吧，老娘們磨磨唧唧的。”

王東方也推開妹子，自己也不去墳塋地那邊，他們繞著走還不行。

楊建國聳聳肩，上個山，至于嗎？

扛著槍，摸了摸腿肚子，手槍也綁在那里。

有手槍，楊建國那也不怕。

“大哥，咱們打這玩意，國家允許嗎？”

“為啥不允許？”

王東方疑惑回頭，楊建國道：“不是保護動物嗎？”

“不是吧？”

王東方不明所以，楊建國算是看出來了，大哥連保護動物都不清楚。

“也是，89年才出動物保護法。”

“不過現階段，東北虎、狗熊這玩意，國家已經不打了。”

“飛龍，應該不算啥吧？”

楊建國還真想錯了，83年飛龍還真算保護動物，國家還是不允許打。

可山高皇帝遠，這山林中，有幾個老百姓，懂得保護動物？

他們從小到大都吃飛龍，在山上打野兔，抓傻狍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是祖輩傳下來的。

楊建國也傻乎乎跟著大哥，朝著深山走去。

菩薩廟后的山，比東溝村的山大多了。

相比之下，東溝村的后山，就是土坡。

山路上，隱約有燈光。

“那干嘛的？”

“抓知了猴。”

王東方回答一句，然后想了想道：“這幫癟犢子，去的太早了，這才幾月份？”

“饞死得了。”

王東方罵了一句，然后指了指旁邊。

“從這邊走，那邊有墳塋地。”

“嗯。”

楊建國還是信這個的，他小時候也路過墳塋地，回來就發燒，還是老媽拿著艾草，抽了自己一頓，才好的。

漁民信龍王爺，信媽祖，自然信鬼神。

“這邊繞遠，看到了嗎？”

王東方指了指遠處，那片出現星海了。

點點星光，揮灑在林間。

“螢火蟲？”

楊建國驚訝看著，那滿山星光之海，那是螢火蟲的海洋。

“漂亮！”

楊建國露出笑容來，未來螢火蟲很少能出現了。

許多孩子，還質疑書本上，真有螢火蟲嗎？

蟲子能發出亮光嗎？

未來時代的孩子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他們享受現代化科技帶來的便利。

卻失去最原始的生活。

大自然，創造了一切，人類本應該心生敬畏。

可惜，人太貪心了。

工業的發展，時代的變遷，讓許多自然生物，消失在時間長河中。

我們的后代，看不到螢火蟲。

楊建國想到這里，突然一伸手，從兜里掏出一個布口袋。

“大哥，我想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