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廟村依山而建。
村中都是瓦房,一些瓦房很破落,也沒錢修建。
遠處平原地帶,那都是苞米地、花生地。
這里不種水稻,以苞米為主。
菩薩廟村算是大村,全村上千戶,都是以農耕為主。
以前土地歸公社,家家戶戶要上交公糧,還得賺取工分。
現在政策有點變化,聯(lián)產承包制要逐漸分散在老農手中。
但公糧,還是要交的。
過節(jié)了,這田地中,還是有老農在干活。
家家戶戶,下地看著莊稼,就希望今年是豐收年。
菩薩廟村,西北山腳底下,有一些院子。
紅色磚墻上面纏繞著葡萄架,葡萄架延伸過去,院子形成陰涼之地。另一側,還有櫻桃樹,樹下躺著大黃狗。
旁邊的院子,種著各種蔬菜,還有水井。
屋檐下,晾曬一些干菜、蘿卜干、辣椒、黃花菜等等。
門口馬扎上,一名皮膚黝黑老者,正抽著旱煙,臉色發(fā)苦。
屋內,卻傳來嘲笑聲。
“我說哥,這日子讓你過的。”
屋內,兩男兩女,外加一個老太太。
炕梢坐著一對男女,身穿新衣服,新布鞋。男的還燙了頭,女人描眉抹著口紅,還涂著腮紅。
二十多歲,滿臉譏笑。
男的是王月大爺家的小弟,王大慶,身邊的女人是王大慶的對象周帆,這次她們登門,說是過來認認門,其實就是過來收禮的。
王大慶要結婚了,領著媳婦登門,就是讓家里長輩,給媳婦紅包。
就這小心思,王月家知道。
一大早,王父王鐵和王母朱秀就準備了紅包,紅包內就五塊錢。
紅包交給兒子王東方,讓王東方交給王大慶。
結果王大慶登門,就帶了兩個破油炸糕,等收了紅包,當著眾人的面,直接讓對象看看里面有多少錢。
看到是五塊錢,對象周帆就撇嘴了。
王大慶也嘲笑二叔家,這讓王鐵有點受不了,但他也沒辦法說,誰讓自己不當會計了,家里的生活每況愈下。
兒媳婦前段時間還病了,老兩口花錢治病,把錢也掏空了。
王東方看著王大慶這樣,有點不樂意了。
“大慶,咱家就這條件,你結婚,我們高興,就是意思意思。”
“呵呵,的確,二叔家過得太緊吧了。”
王大慶說完,看了看對象一眼。
“行吧,我們先回去吧,去三叔家。”
周帆聽到對象這么說,輕輕嘀咕著:“這算你大哥給的,還是你二叔給的?”
“都一樣。”
“我二叔家就這條件,你看我大哥,要啥沒啥。”
“我姐,還嫁給一個街溜子,更是啥也不是。”
俗話說得好,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
王大慶這樣埋汰王東方一家,這讓王東方真不干了。
“大慶,你夠了吧?我家是過得不好,用你說?”
王東方媳婦陳雪早就忍不住了,他們是窮,但也沒必要這么埋汰他們。
“你們好,登門就買兩個油炸糕,上門要錢的,還挑三揀四的。”
女人一插嘴,那氣氛就緊張了。
周帆明顯不樂意了,對著王大慶道:“大慶,你看看他們,油炸糕怎么了?那是我家新做的,別人家還吃不到了。”
“我可不是看著這錢。”
王大慶安慰著對象,對著陳雪道:“嫂子,我們能登門,完全給你面子。”
“就你們家那樣,我們都不惜的來。”
“那就滾!”
王鐵坐在門口,實在聽不下去了。
這什么侄子。
但這話,王鐵聲音很小,他畢竟是長輩。
可再小的聲音,也讓王大慶聽到了。
“二叔,行,你讓我走,是吧?”
“我結婚,你們一家也別來。”
“二嬸,你也別攔著我。”
王大慶拉著對象就要走,這讓王母也忍著,但為了家里親戚,也得攔一下。
就在此時,門口突然傳來喊聲。
“這不是王月嗎?”
“你回來過節(jié)了?”
“哎呀媽呀,這自行車,你們買的?”
村路上的老鄰居,一眼認出王月一家了。王月看著老鄰居,也擠出燦爛笑容來。
“是,嬸子,你身影還硬朗呢?”
“硬朗著呢,你爸媽一直想著你呢。”
“這永久牌的吧?”
楊建國一行,瞬間被幾個大媽圍住了,這幾個大媽,就跟間諜一樣,眼睛朝著楊建國帶來的包看了過去。
包鼓鼓的,有一個干鮑魚露了出來。
就這一小段干鮑魚,就讓大媽們震驚。
“這是啥玩意?”
“干鮑魚。”
“鮑魚?老貴了吧?這是你們給爸媽買的?”
這些大媽完全震驚了,王月再次露出燦爛笑容。
“也不貴,自己家的。”
“那什么,我們先回家。”
王月回頭看著楊建國,眼神中的燦爛,更加璀璨了。
榮歸故里,這是所有人的夢想。
嫁夫隨夫,當回了娘家,丈夫的本領,就是妻子的腰桿。
這一次回來,王月終于體驗到不一樣。
以往這些人,看著楊建國指指點點,他們都知道王月嫁給楊建國,過了窮日子。
楊建國也明白媳婦的想法,也溫和笑著。
“我們要去見姥爺。”
大丫頭和二丫頭已經等不了,尤其大丫頭,最想找哥哥姐姐玩,她想進山抓野物。
“姥爺!”
大丫頭飛奔進院,一眼看到姥爺坐在屋檐下。
“姥爺!”
王父看到外甥女過來了,立刻擠出笑容來。
王家從來不重男輕女,王父對自己唯一的女兒,十分疼愛。要不是當初,說嫁給漁民生活好,還有楊建國長得帥,王父也不至于把王月嫁進漁村。
現在好了,楊建國是街溜子,就是草包。
自從知道楊建國啥也不行,王父對女兒心中有愧,只要女兒回來,王父就把最好的給女兒。
同樣,也把最好的給楊玉翠和楊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