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納盈稍微松了一口氣：“對了，你只會獸語。等會遇見人了，盡量不要說話，有什么想說和想買的，在腦中和我說就行。”
已經會說大部分人類語言，完全能聽懂人類語言的臨玄側了側頭，順從道：“好。”
一人一獸說好了這些，才一同走入人群。
“慧心草，中品慧心草，一株三顆中品靈石！”
“下品法器鐮刀斬，一把五十九顆中品靈石處理了！”
“下品回元丹，一瓶十三顆，今日便宜賣了，六百九十八顆下品靈石！”
龍納盈和臨玄剛進入集市，兩邊攤子的叫賣聲絡繹不絕。
臨玄雖然大概聽懂了他們在說什么，但還是裝不懂的在腦中問龍納盈：“他們都在叫什么？這么賣力。”
龍納盈：“他們在賣自己手上的東西賺取靈石。”
臨玄：“他們為什么要賺取靈石？吸靈石里面的靈氣嗎？”
龍納盈：“靈石里的靈氣當然可以吸，但很少有修士會這么做。因為靈石除了儲納靈氣以外，更是人類交換手中物品的計量貨幣.....”
龍納盈將人類用靈石作為貨幣計量單位這一套，講的十分仔細明了，臨玄一聽就懂了，聽完后若有所思。
龍納盈：“怎么了？”
龍納盈見臨玄長久的不說話，不由停了講解，回身看向臨玄，仔細看他的狀態。
沒辦法，黑臨玄可控，白臨玄實在不可控。
如果再出現黑臨玄生怒，白臨玄出現的情況，她得立即將饕無錯召到身邊。
現在和之前在妖獸森林中不同，沒了禁制隔絕，她能隨時將獸寵饕餮召喚到身邊。
但這樣，不免會有一場大戰。
這里是極陽宗外聚集人類最多的地方，肯定是不能在這里開戰的，會波及到許多人。
如果發現黑臨玄有不對，即將白化的跡象，她得立即先帶著他離開這個地方。
臨玄聞到龍納盈的緊張情緒，親昵地捏了捏她的手道：“朋友，不必緊張。剛才我只是覺得人類確實很有集體共存的意識，心頭有些感嘆罷了。”
龍納盈見臨玄神色清明，眼神微松：“因為人類創造貨幣？”
臨玄點頭，語氣沉肅道：“妖獸想要什么東西，別獸有，自己沒有，第一想法就是搶。這樣就會發生沖突，然后莫名結成死仇。就算這次不是你死我活，下次再碰見也會拼個你死我活。妖獸之間爭端不斷，大多沖突的源頭，都在于沒有規則。如果也像人類一樣建立中心交換貨幣，將自己不需要的東西賣出去換為貨幣，再用貨幣去買自己想要的東西，如此，妖獸之間的自相殘殺會不會少很多？”
龍納盈詫異：“只看到人類的一個交易集市，你就想到這么深的東西？”
鰲吝沉聲：“這黑臨玄看事物角度站的很高，是天生的統掌者！”
朵朵：“不懂，但感覺這黑臨玄說這番話，很聰明的樣子，頗有主人的風范。”
鰲吝甩了甩龍尾，確實，是當初他看到主人的感覺。
這黑臨玄.......白臨玄對他期許很高。
不，或許不該叫白臨玄，而是燭龍，燭龍讓自己重生，重新生出來的這個意識........
確實也很迎合那《玄主降世箴》....
臨玄，這名也....
鰲吝想到這里，沉聲道：“納納，有機會，還是殺了他吧。”
龍納盈抿唇：“或許我該把黑色的他和白色的他分開看。”
朵朵撓頭：“什么意思？不都是臨玄嗎？”
龍納盈：“不，他們的意識不是共同體。臨玄能有這番思考，說明他也是有集體意識的，只是這集體意識里并不包括人類。他想改變的是妖獸這個集體。他的憐憫心，也在妖獸這個集體，因為人類已欺壓了妖獸上萬年，所以他厭惡人類，不信任人類，視人類為敵。”
朵朵：“那臨玄有這想法，也是主人的敵人啊，你們理念不和。”
龍納盈：“是和的，我也想改變妖獸的處境。臨玄的思想只是在‘無知’中錯位了。他以為想要改變妖獸的困境，就是打敗人類。但其實他錯了，想要改變妖獸的困境，首先是要在妖獸中就建立秩序，阻止妖獸之間的互相殘殺，與弱肉強食。他剛才......看到人類集市，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朵朵：“主人是說....他和您是一邊的？”
龍納盈彎唇：“我之前想讓他做妖獸峰峰主，掌管眾化形妖獸的想法沒有錯。”
鰲吝：“但是那燭龍.......”
龍納盈寒聲道：“殺。殺了我兩次，他必須得死。”
朵朵再次撓頭：“燭龍大人和臨玄共用一個身體啊，殺了燭龍大人，臨玄不也死了？”
龍納盈：“殺了他的意識，讓這身體徹底屬于臨玄。”
朵朵：“啊？”
鰲吝：“啊？”
紅色小骷髏和小藍龍只覺得，他們的主人被性格雙面且多變的臨玄折磨瘋了。
龍納盈卻沒再理會自己的兩個器靈，陷入沉思：“我再想想，該怎么操作。”
臨玄抬手曲指在龍納盈眼瞼下摩挲了一下：“怎么了，朋友，看我的眼神突然溫和了這么多？”
龍納盈彎唇：“你能看到人類身上的長處，我很開心。”
臨玄：“原來你一直因為我對人類的態度而不開心。你放心，我不會胡亂傷害無辜人類的，就像人類對弱小的妖獸會視而不見，我也不會對人類中的弱小出手。”
要殺，自然也是殺人類中能做主的那幾個。
比如，掌管十八州的宗主，以及這十八個宗主培養的少宗主。
如此，人類大亂，他也有機會，讓妖獸和人類的地位徹底翻轉。
這樣......妖獸就再也不用一出生，就被人類關在一個牢籠中，到死都只能做人類的修煉資源。
臨玄心思浮動時，從他身邊路過的一女修突然腳步一頓，抓住他的胳膊就慌聲道：
“這位道友，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