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如嫣一直派人守著姬淮書,見他帶人出去,本想追趕,就見女人牽住他的手,他居然,沒有甩開。
喉間涌起一股腥甜,崔如嫣再也走不動一步,她無數(shù)次想安慰自己,她看錯了。
可,姬淮書明明看到她,竟也一點都不想避嫌。
她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
崔如嫣不甘心,很不甘心,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子。
從小到大崔如嫣從沒有把那個透明人姐姐放在眼里,每次父親回來,她都會粘著父親,慢慢的,父親也忘了那個透明人。
就那么一個誰都不在意的透明人,現(xiàn)如今居然搶了她的夫君,不該是這樣的。
她的夫君恭謹(jǐn)守禮,受萬人敬仰,怎么能被一個狐貍精勾走。
雖然不愿意承認(rèn),崔如嫣其實心里一直是嫉妒崔云卿的。
明明那么孤獨的一個小小的人,卻像不會難過一樣,每次見到都笑嘻嘻的。
崔如嫣不止一次看到她偷偷躲在一旁看自己,那時心里有多得意,如今心里就有多恨。
如今的崔云卿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口一樣。
把畫像卷好丟給下人:“送到宋家,務(wù)必告訴他們,這是姬家大夫人。”
崔如嫣本不想走這一步險棋,可她不想忍了,崔云卿和宋柔兒的交鋒她知道,宋柔兒想找的人就是崔云卿。
還有幾日就是年節(jié),集市上掛滿燈籠,火紅顏色襯著大家的笑臉,崔云卿才發(fā)現(xiàn)這是她第一次逛年節(jié)。
不走上街根本感受不到年節(jié)的氛圍,崔云卿轉(zhuǎn)頭看身旁的姬淮書,他似乎永遠(yuǎn)都清清冷冷的,夢中那火熱的樣子,她從未見過。
“崔云卿,你想要什么?”他轉(zhuǎn)過頭,神色很認(rèn)真。
崔云卿帶著面紗,聞言愣了下,她執(zhí)意要牽他的手,他沒有甩開,兩人像平常夫妻一般。
他真的不知道她要什么嗎?
“不知道,想要的太多,就什么也不想要了。”
“若有機(jī)會當(dāng)上皇后娘娘,你會做什么?”
崔云卿疑惑,姬淮書這話什么意思,她根本不可能當(dāng)皇后。
“唔,過繼一個孩子,當(dāng)太后。”沒有人不想試試,站在山之巔俯視眾人的滋味,她也想,但也僅是想想而已,她清楚知道,那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姬淮書垂下眸子,良久沒有言語。
“丞相大人問這做什么?你還能讓我當(dāng)皇后不成?”
崔云卿只當(dāng)一個笑話,說完突然聞到酒館里面飄出來的香氣。
“姬淮書,我想吃蝦。”
既然出來了,崔云卿想好好逛一逛這人間煙火。
大冬日的,蝦不好找,只有京中最貴的酒樓里面有,崔云卿為吃上新鮮的,等了半晌。
坐在頂樓,俯視整個京城,崔云卿突然覺得活著真好。
“姬淮書,我們冰釋前嫌吧,我知道,那把火我不該放,可你也把人救了不是嗎?”
崔云卿并不一定要燒死繼母,她只是想跟他作對而已。
“我從未把你的敵意放在心上。”姬淮書淡淡的嗓音落下,崔云卿差點紅了眼。
他從未把她放在心上,自然不在意她所有的事,那些她在意的,針對的,他大概也覺得無聊吧。
“是啊,丞相大人光風(fēng)霽月,自然不在意,一個瘋女人。”
是她太執(zhí)著。
“蝦來嘍。”
鮮紅的大蝦端上來,崔云卿推向他:“丞相大人不介意為我剝吧?”
姬淮書眉頭緊蹙,半晌還是動手,崔云卿攔住他:“瞎逞什么能,不是過敏嗎?”她也不是非要吃。
一頓飯下來那盤蝦沒有人動一下,兩人相對而坐,歲月靜好,突然有人上來:“大人,宮里傳來消息讓您進(jìn)宮。”
姬淮書看一眼崔云卿,兩人還沒有開始逛呢。
崔云卿無所謂:“去吧,我再坐一會。”
“好。”
姬淮書起身走人,崔云卿看著他的背影心都痛,他其實對她很好,除了那一次趕她出芙蓉院。
他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是天上的明月,是不可觸碰的夢。
其實她也會過敏,可她今日就是想吃一些,讓自己痛的東西。
月色下,她忍住渾身瘙癢難耐,把剝好的蝦一口一口吃進(jìn)去。
她不信,這世上有她不能碰的東西,就算有,她死也要碰。
隱在暗處的蕭璟幾次想沖出來,又硬生生忍住。
“來人,走水了。”
火光從一樓開始往上燒,崔云卿看著那些拿刀的黑衣人,露出笑容,宋柔兒那個可悲的女人,可真狠心。
這是要殺死她,讓她葬身火海嗎。
崔云卿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往樓上跑的黑衣人,不明白,姬淮書為何要把宋家與他的矛盾挑起來?
難道是演給皇上看的?
“保護(hù)夫人。”
姬淮書留下的護(hù)衛(wèi)跟黑衣人打起來,不久蕭璟也加入進(jìn)來。
宋家太無法無天,在京城居然敢讓人當(dāng)街殺人,這次皇上一定會震怒的。
“蕭璟。”
崔云卿大概知道這是姬淮書的計劃,但不知道蕭璟跟姬淮書聯(lián)手,他們要做什么?
崔云卿跑到他身邊,蕭璟已經(jīng)倒地,冷箭射中的是他胸口。
“你為什么不躲開,為什么不躲?”
蕭璟忍住疼,露出一絲笑容:“云兒不用擔(dān)心,我沒事。”
既然要鬧,這場禍?zhǔn)戮鸵[大些。
宋家無法無天,不但當(dāng)街殺人,還傷了秦王,捅到皇上那里事情鬧大了。
宋家死活不認(rèn)賬,不肯承認(rèn)是他們派出的黑衣人。
事情交給大理寺查辦,崔云卿見到齊硯。
比之十年前,他面目冷峻,再不見一絲可愛之態(tài),眼神黝黑,里面仿佛藏著無數(shù)殺機(jī),讓人看著很不舒服。
“夫人跟宋家有什么舊怨?”
崔云卿皺眉看著他,他不是不認(rèn)識她,這么多年沒少見,有什么舊怨他不知道嗎?
“本夫人打了柔妃娘娘,算嗎?”
齊硯點頭:“那就是仇殺,本官會去宋家問清楚。”
崔云卿沒有言語,這件事怎么處理,皇上一定是有交代,齊硯只不過走個形式而已。
“娘娘可真是高手,把丞相大人和皇上都玩弄在鼓掌之中,堪比禍國妖妃。”
齊硯走時說了這么一句話,崔云卿也沒在意,她在外本來就是禍國妖妃的名聲,有什么大不了的?
明明是皇上和姬淮書利用她,怎么能是她玩弄。
最終宋家推出來一個嫡系替死鬼,這件事情沒有深究。
崔云卿想去看蕭璟被姬淮書攔住,說蕭璟留在宮中養(yǎng)傷,她只能作罷。
她知道宋柔兒不會放過她,她在等,等宋柔兒什么時候忍不住出手。
年節(jié)的前一天,宮中舉行宮宴,崔云卿也得了帖子,貴妃娘娘特意請她入宮赴宴。
崔云卿沒想到宋柔兒這么沉不住氣,這個年節(jié)看來是不好過了。
晚上赴宴還有時辰,崔云卿去了書房,她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是被自己忽略的。
姬淮書一定是藏了天大的秘密。
崔云卿這一次沒有瞎逛,把書房里的夾層箱子全都翻了一遍,一幅畫引起她的注意。
在書架最頂端,姬淮書抬手就能拿到的東西,她只能仰望。
搬來椅子崔云卿想把畫像拿下來,只是剛動畫像,一旁的書架轟隆隆動起來。
居然是個密室。
崔云卿捏緊雙手,很想去探一探,可那黝黑的甬道像野獸一般,似乎能吞噬人。
她突然就生了怯意。
姬淮書到底有什么秘密,跟她有關(guān)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