傉姬淮書雖然留下如意,卻把她安置在下人房。
大清早,如意就過來聽風閣。
竟見小夫人衣衫不整的從聽風閣出來。
她滿眼驚駭,大公子跟小夫人有染?
下一刻她又搖頭, 不會的,大公子對女人沒感覺,多半是小夫人勾引。
也是。
一個剛及笄的花季少女如何能忍的了長夜漫漫。
此事得跟主子匯報,小夫人不甘寂寞,主動勾引大公子,被大公子趕出房間。
如意覺得她想的甚對,上次她就是被踹出來的。
芙蓉院里杏兒窩在廊上昏昏欲睡,冬青站在院子里不停往門口看。
見到崔云卿回來急忙上前:“夫人,您怎么?”
見崔云卿衣衫不整,墨發雜亂,眼眶里瞬間冒出淚珠。
進了房才問出口:“夫人,大公子是不是欺負您了?”
冬青話落,杏兒從一旁冒出頭,滿眼都是好奇:“夫人跟大公子?”
冬青嚇一跳,進門的時候杏兒明明沒有進來的呀。
杏兒把冬青擠到一旁,靠崔云卿身邊:“夫人,昨晚發生了什么?您為什么一夜沒有回來?”
崔云卿坐在銅鏡前,望著鏡子里頭發糟亂的女人,魂已經飄出去了。
她剛剛就這么一副瘋魔的樣子在姬淮書面前,他居然不提醒她!
她什么時候睡相這么差了?
居然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綁好的發髻怎么會這么亂,她做夢拆的?
姬淮書居然沒事人一樣,還讓她為他更衣!
可惡…
崔云卿手中的木梳劃拉在桌案上,刺啦刺啦的響,配上她猙獰的表情,散亂的外表,看起來格外像,被糟蹋過的樣子。
冬青眼淚咔咔往下掉,夫人這是遭了多大的罪?竟被折騰成這樣。
杏兒眼睛卻亮晶晶的,夫人跟大公子?堪為良配!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崔云卿以為,昨夜過后,她跟姬淮書的關系會緩和,沒想到,他竟變本加厲。
為她請教養嬤嬤。
行,坐,臥,一舉一動都要訓練。
務必要有大家閨秀的模樣。
被姬淮書叫過去的時候,崔云卿還想讓他打消念頭。
“大公子,其實我什么都會,不用如此破費請教養嬤嬤,真的。”
崔云卿絞盡腦汁想讓他打消這個念頭,姬淮書眼神落在她身上,從上到小打量。
直到把她看出火氣,他才開口。
“三次,你知道上次傷我一次的人現在在哪嗎?”
姬淮書的話不重,云淡風輕,崔云卿突然就不敢開口了。
傷他,不是他活該嗎,誰讓他靠她那么近。
給她機會···
崔云卿唇瓣微動,姬淮書就看出:“又在暗自罵我。”他的神情很篤定,也沒有跟她計較的意思。
崔云卿卻頭皮發麻,他怎么知道她在腹誹。
心里蛐蛐都不行嗎。
“大公子,傷你是意外,我保證不會有下次,真的。”
崔云卿看一眼他腹部,不是也沒傷到根本嘛。
姬淮書猛然起身:“你在看什么。”身為女子如此不知羞,該訓。
啊,他眼神這么好。
“什么也沒看。”
崔云卿快速起身:“既如此,謝大公子。”說完不敢看他,也不敢反駁,轉身快速離開。
果然。
姬淮書不是什么端方君子,誰家端方君子這么小氣。
記仇就算了,還翻舊賬。
唉。
換個角度想這也不是壞事,他愿意為她請教養嬤嬤,是不是說明,他不打算讓她死了?
如此,算是哄好了嗎?
很快。
崔云卿就知道,什么哄好,姬淮書根本就是想折磨死她。
不知道姬淮書從哪里找來比他還古板的嬤嬤,見她說話輕快,板著臉:“輕言細語,不可大聲喧嘩。”
見她坐姿隨意,拿尺子敲她:“不可搖頭晃腦、東倒西歪。”
見她想撒嬌耍賴,皺著眉:“喜怒不形于色,不可隨意哭泣、發怒,更不可在他人面前 “撒嬌、任性”,需以 “平和” 心態待人接物表:大家風范。”
崔云卿面無表情,坐的端端正正,趁嬤嬤午時小憩,溜到聽風閣。
“大公子呢,我要見大公子。”
青蒼還未說話,姬淮書從門內走出來,一身外出穿的玄衣頭冠。
崔云卿立刻堵住他:“大公子要出去?我來嶺南還未出門逛過,可否帶我一個?”
崔云卿太熱情,此時也不怕他了,拽住他的衣擺不松手,眼中殷切的期盼能灼燒人。
姬淮書掰開她的手:“不行。”
崔云卿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上前拽住他腰間的束帶,語氣堅定。
“大公子若不帶我,我就哭給你看。”
崔云卿是真的想哭,前世她做了貴妃,也沒有被抓著立規矩。
怎么今生就要被教養嬤嬤折磨,她大門不出,沒有權力,連接待都用不著她,為何要讓她學那些繁瑣至極的東西。
姬淮書眼神落在她手上:“放開。”她越發放肆,居然敢拽男子腰帶。
崔云卿有點怕,他的眼神好可怕。
“大公子點頭我便放。”
雖然怕她還是緊緊拽著他,相比教養嬤嬤她竟覺得姬淮書都慈眉善目的多。
姬淮書深吸一口氣,拽住自己的腰帶猛扯。
崔云卿敢拽就因為她覺得姬淮書不會跟她拉扯,太丟人。
沒想到,姬淮書竟氣急真拉了。
可她因為緊張,把腰帶纏在手上,如此,她被他拉住撞上他。
“唔。”
姬淮書還沒怎么,崔云卿被他堅硬的胸膛磕出血。
鼻子疼的跟火燒一樣,難受的緊。
姬淮書確實被她勾起火氣,才用力想扯回腰帶,卻沒想到她拽這么緊。
看她鼻子血嘩啦啦的流,心里火氣瞬間滅了。
鐵青著臉把她抱回聽風閣。
請大夫,上藥,抓藥。
崔云卿眼淚汪汪,也不敢哭出來,本就是她不對,被撞也是她活該。
可還是好想哭。
見大夫跟青蒼離開,崔云卿仰臉:“大公子,你說什么我都聽,不要教養嬤嬤好不好?”
姬淮書低頭,看她手中一直不肯放下的腰帶,皺眉,很想上手去把腰帶搶回來。
“放開。”
崔云卿不敢放,若她放了,他多半會把她留下,她還怎么跟他談。
必須讓他答應把教養嬤嬤趕走。
血不能白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