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長的有幾分勾人,其他無可取之處,為何就能入了他的眼。
他厭女多年,連脂粉味都聞不得。
明明該討厭她,卻總想靠近她,是因她不愛胭脂,清水出芙蓉嗎。
姬淮書垂眼。
他該是病了,病的不輕。
不能這么下去,他留她只是因為,他看見她心里那一絲歡喜,他想讓她陪在自己身邊,僅此而已。
這些年他做的很好,他已經是煥然一新的姬家大公子,此生就該如此。
平步青云,建不世之功。
豈能把心思花在一個女人身上。
“何事?”
姬淮書收回目光淡淡開口,仿佛不知道她說的是何事。
崔云卿眼睛一亮連連擺手:“無事無事,我就知道大公子宰相肚里能撐船,定不會跟我計較。”
崔云卿說著走進來,拿出她準備的安神香。
“知道大公子夜不能寐,我特意用萬年份的安神木制成香,送于大公子。”
以前她總爬墻看他,自然知道他總是燃燈半宿,第二日又早早起來,像個不需要睡覺的鐵人。
縱然他表現的再堅強,他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他需要休息,需要充足的睡眠。
若不是把他得罪死了,崔云卿也不會絞盡腦汁想到這一層。
還好前世那個白癡的自己沒想到,不然早把這好東西送他了。
崔云卿格外珍惜的把玉瓶放在桌案上:“大公子可能不知道這萬年安神木有多難尋,除了皇宮,世間大概是沒有的。”
姬淮書心中一動,他當然知道,回姬府后他總不能安睡,尋過這安神木,百年都難尋,她怎會有這萬年的?
崔云卿眼神一直在玉瓶上,她制香多年,這安神木連父親都沒舍得送。
“這安神木是母親留下來給我的嫁妝,大公子可否看在它的面子上,不與我計較?”
崔云卿低頭,眼中透露的都是不舍,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安神木啊,要不是為了哄他,她是絕不會拿出來的。
嫁妝?
前崔夫人他了解過,只是普通庶女,怎會有這么貴重的物件,還留給當年尚是孩童的崔云卿?
崔云卿不停偷眼瞧他,她都把氛圍烘托到這兒了,他竟還不松口。
眼睜睜看他離開桌案,坐到茶幾矮桌前,崔云卿嘀咕,他想干什么。
姬淮書只是泡茶,倒茶,不說話, 崔云卿等的都困了。
眼看月上三竿,崔云卿靠在窗欞上,望著月色。
“大公子,我只是不想死,沒想傷你,真的。”
“從小到大,我身邊沒有親人,我是真的把大公子當成最親近的人,也想過陪大公子天荒地老。”
崔云卿說著,自顧坐他對面。
“可大公子陰晴不定,我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大公子,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姬淮書泡茶的動作頓住,她有幾分真心,他是知道的,她又想干什么?
想用悲情打動他?
抬眼對上她澄澈的眼神,姬淮書心底那絲黑暗蔓延。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帕子,在她面前把帕子里的東西倒進茶杯,粉末進了杯中,入水既化。
崔云卿還來不及聞,這粉末是什么。
就見姬淮書把加了料的茶盞推過來。
推她面前干什么?
“你喝了,我便信你。”
姬淮書一臉認真,看著她的表情不悲不喜,崔云卿卻悄悄攥緊了拳。
姬家大公子果然夠磊落,下藥都這么明目張膽,可惜她剛剛,竟沒有聞出來,那藥粉是什么。
崔云卿心里堵了一塊大石,明知他是試探,她卻說不出一句反駁。
“若你愿喝,盧家宴我保你無恙。”
崔云卿突然抬頭:“當真?”她如今想要得只是他的庇佑而已。
姬淮書沒有回答她,定定看著她。
“好,大公子說的話,我信。”
崔云卿心里打鼓,卻賭他不會親自殺她,況且他提了盧家宴,還能去參宴就證明這不是毒。
姬淮書很敬重姬家大爺,既然答應了,就不會食言。
他可是德行出眾的姬家大公子。
想著,崔云卿非常豪爽的一口氣全干了。
昏迷前她突然看到姬淮書手中的帕子,那是她的。
第一次她逃跑時,交出來的迷藥,她親自研制的!
他居然全給她喝了,他想讓她睡到天荒地老嗎。
想明白的崔云卿來不及說任何話, 撲通一聲倒在桌子上。
姬淮書看她良久,果然還是安靜的時候更乖巧。
把人抱上床,姬淮書和衣而睡。
他不需要什么安神木,他只要她。
他很早就發現,她能做他的藥,她身上有一股奇異的香味,聞之能讓人安心。
只要在她身邊,他就能睡的很香。
白皙的頸子泛著誘人的光,馨香馥郁,姬淮書閉眼,任由香氣侵入肺腑。
···
隔日,日上三竿。
崔云卿清醒的時候神清氣爽。
“唔。”睡太好了。
眼光略過玄色床簾,崔云卿猛然清醒。
迅速睜開眼,發現,她竟睡在姬淮書床上。
足足愣了半刻鐘,崔云卿突然從床上跳起來,天啊,怎么回事。
忙低頭打量自己的身子,發現昨日的衣裙好好穿在身上,她才松口氣。
下一刻又拍打自己。
想什么呢,姬淮書怎么可能碰她。
如此想,她反而平靜了,大概是她鳩占鵲巢,占了姬淮書的床鋪。
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雖然這么想,她還是快速下床穿上鞋子就想溜。
余光掃到坐在窗邊的姬淮書,正淡淡看著她,崔云卿差點軟倒在地。
她剛剛的樣子他都看到了?
崔云卿想溜的動作慢下來。
紅著臉轉身:“對不住,占了大公子的床,大公子昨日說的,可算數?”
崔云卿確實想離開,想到昨日她喝了迷藥又不甘心,付出總得有回報不是。
姬淮書站起身,來到她身邊,崔云卿才發現他竟沒有換衣裳,身上還是昨日的袍子。
“為我更衣。”
崔云卿僵住,他為何能坦然說出使喚她的話?
不就有求于他,至于這么磋磨她嗎?
他不知在何處睡的,玉白的臉泛著光,眼下青黑都散去不少。
似乎,心情也不錯。
崔云卿為他更衣竟沒有感覺到他身上凍人的冷意。
這是哄好了?
絲絲縷縷的幽香鉆入鼻尖。
姬淮書垂眼劃過她頭頂落到她香軟的唇瓣上,眼神微閃。
封入棺中倒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