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興致如此盎然,宴成也不愿掃了她的興。
便在軟榻上盤膝坐定,背對著她。
《玄陽通絡玉律》的內容他已熟記于心,中正平和,沒什么問題。正好也有些疲憊,見離晚飯還有些時間,讓她一試也無妨。
舒貍見他沒有反對,立刻抖擻精神,努力回憶著書上的圖示,朝著他后背穴位試探著點了過來……
不僅位置沒找對,下手還是格外賣力那種!
恨不得把全身的勁兒都使上!
宴成一時不防,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麻,差點維持不住盤坐的姿勢。
舒貍見他身體微微一僵,還悶哼了一聲,尷尬地吐了吐舌頭:“哎呀,好像不對……好寬的背,穴位應該是在這!”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好奇地戳戳點點,試圖找尋氣海俞穴所在。
宴成頓時齜牙咧嘴,表情扭曲,苦成麻花……
“這里感覺如何?”
舒貍問了一句,一爪子結結實實按在命門穴上。
“好神奇,你下手再重點,我感覺我嘴里的沫子,能吐得更多……”宴成吐著白沫,碎碎念叨。
“真的嗎?我試試!”
“……白疼你了!”
半個時辰后。
在宴成堅持不懈之下,舒貍終于對《玄陽通絡玉律》真正入了門。
她定了定神,開始按照書冊中所載的法門,運轉力量,只見她指尖迅速由白轉為赤紅色……一股磅礴的陽氣如同決堤洪流,悍然透入宴成的肩井穴!
她乃是天生陽氣極盛的白虎化形,非正常修士可比。
“嘶——!”
宴成渾身劇震。
他只覺整個肩膀處傳來針扎火燎灼熱刺痛,疼的他肩膀都不想要了!
然而,隨后而來的卻是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好似負擔卸下,輕松無比。
舒貍見他沒吐沫子,知曉有了效果。
得意洋洋道:“怎么樣?本喵是不是天賦異稟?”她一邊說,一邊朝著他脖頸后的風府、啞門、大椎等穴位依次點去。
宴成心中一慌,他知曉這幾個穴位的厲害。
一個不慎,后果不堪設想,輕則智力受損,口不能言,重則脖子以下截肢!饒是他大心臟,此刻也忍不住頭皮發麻。
急聲提醒:“你,你收斂著點……”
“明白了!”舒貍嘴上應著,手上卻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書冊中提及的要領早已被拋之腦后,只突出一個重點:
哪里覺得需要調理就點向哪里!
宴成:“……”
這《玄陽通絡玉律》絲毫沒埋沒她的天賦!
他心中默默想到。
一個時辰后。
隨著運行法門結束,舒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她用力將‘宴面團’轉了過來,自己則眨巴眼睛。期待道:“好了,現在該你幫我了,不許耍賴!”
說著便轉過身,盤坐在一旁等待。
宴成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他現在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
他甚至想要長嘯一聲,但礙于形象,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看著背對著他,乖巧等待的舒貍,指尖緩緩亮起,點在風府穴上。
論陽氣磅礴,他自然無法與舒貍這等神獸后裔相提并論。
但是對力量調控,他自信無人能出己右。
那叫一個恰到好處!
洞府之內,一時只剩下舒貍的呼嚕聲……
“妖女,你好大的膽子!”
洞府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帶著驚詫的嬌叱!
宴成聞聲轉頭,只見李紅綃瞪大了眼睛,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
她目光愣愣地盯著那本《玄陽通絡玉律》!
那是她前些日子特意跑去藏經閣二層,千挑萬選,花了她這些年所有的靈石,才兌換到的功法……
只因她好幾次見到宴成鍛煉三板斧后,總是一個人在崖邊休息,她想了好久才想到這么個法子,不僅能獨處,還能表達自己的心意!
玉律里的內容她早已熟記于心,今日正是為此而來。
想給師兄一個小小的驚喜。
沒想到,書被舒貍這搶走了不說……眼下這妖女竟然倒反天罡,老神在在坐在那里跟老爺似的要伺候!
它好大的臉!
李紅綃又急又氣,一股說不清的委屈和醋意直沖腦門,也顧不得宴成還在場,張牙舞爪地便朝著舒貍沖了過去。
口中怒道:“你給我起來,我要跟你決斗!”
舒貍正瞇著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耳朵一抖,難得露出一絲心虛的神色。
畢竟前些日子,確實是自己從李紅綃那兒把這本書硬搶過來的。
現在苦主找上門,它慌得很。
見李紅綃來勢洶洶,她靈機一動,周身靈光閃爍,瞬間化作白貓,一頭竄進宴成廣袖中,把腦袋死死埋在他臂彎,只留個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頭擺動。
李紅綃眼圈發紅,看著左右搖晃的尾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委屈極了:“師兄!那《玄陽通絡玉律》是我特意為你找的,這死貓搶了我的書,還跟老爺一樣對你,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越說越氣,胸口起伏,伸手就想把舒貍拽出來。
舒貍則在她手下拼命躲閃,喵喵亂叫,仿佛在解釋著什么。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宴成不得不收起笑容,沉聲讓她們停下。
見宴成語氣轉冷,一人一貓,頓時如同被按了暫停鍵,動作僵在原地。
洞府內瞬間安靜下來。
舒貍趁機把腦袋從宴成袖子里探出來一點,紫色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又飛快地瞥了李紅綃一眼,一副‘我知道錯了但我不改,而且有你在我不怕’的恃寵而驕模樣……
李紅綃淚珠在眼圈里面直打轉,強忍著才沒掉下來。
任誰看了都難免心軟。
原來這《玄陽通絡玉律》是李紅綃的……
宴成看著眼前這一人一貓。
他這波站李紅綃。
舒貍搶人家東西在先,理虧。
他當即低頭對懷里的舒貍道:“你,搶人東西,還有理了?”
舒貍立刻“嗚”了一聲,又把腦袋埋了回去。
接著,他轉向依舊氣鼓鼓的李紅綃。
神色緩和下來,朝她微微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待李紅綃挪近幾步,宴成一邊拍著她后背,一邊安撫道:“莫要氣了,師兄知道你的心意,此事并非你看到的那樣,方才我不過是在試驗一番,看看不同人施展此法,效果是否真有差異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