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科技,總裁辦公室。
江清硯剛開完一個視頻會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唐勛貴事件帶來的負面影響正在慢慢消退,公司的運營也逐漸重回正軌。
他剛端起咖啡想喘口氣,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他的首席技術官和公關總監,兩人臉色都很難看。
“江總,出事了?!奔夹g官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放在他桌上,“我們剛發現,有兩家關鍵的零部件供應商,突然單方面通知我們,要暫停供貨,理由是產能調整?!?/p>
江清硯眉頭瞬間擰緊:“哪兩家?”
“就是提供新型生物傳感器和微型電池的那兩家,是我們的核心供應商,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替代品?!奔夹g官語氣沉重,“新產品研發和優化,可能要被卡脖子了。”
江清硯還沒說話,公關總監也焦急地開口:
“江總,網上關于我們產品‘安全隱患’的舊聞,不知道被誰翻出來,雇了大量水軍和營銷號,正在瘋狂炒作‘冷飯’。”
“話題熱度竄得很快,明顯是有組織的!我們剛挽回的一點聲譽,又受到沖擊了!”
江清硯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銳利如鷹。
“供應商同時變卦,負面新聞卷土重來……”
他低聲咀嚼著這幾個信息點,一股無名火在胸腔里竄起。
這絕不是巧合!
是有預謀的狙擊!
“查!”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冷得掉冰渣,“給我往死里查!”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陰溝里的王八蛋,在背后搞我江清硯!”
技術官和公關總監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連忙應聲:“是!江總,我們立刻去查!”
兩人匆匆離去。
江清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夕陽的余暉給高樓大廈鍍上一層血色。
唐勛貴只是個蠢貨,掀不起這么大的風浪。
這背后,一定還有一只更大的黑手。
是針對江氏?
還是針對他江清硯個人?
他腦海中閃過幾個競爭對手的名字,但又一一排除。
這種精準打擊供應鏈、同時操控輿論的手段,狠辣、老練,不像那些人的風格。
到底是誰?
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拿出手機,下意識想撥給云晚。
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又頓住了。
不能再把她卷進來了。
她已經幫了他太多。
這次的風雨,他得自己扛。
不管是誰,想搞垮他江清硯,都得付出代價!
-
演播大廳內,空調冷氣開得十足,卻吹不散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倦怠感。
《天籟之戰》第三期第一輪競演,就在這種略顯尷尬的氛圍中拉開了帷幕。
巨大的環形舞臺,LED屏幕閃爍著炫目的宣傳片,燈光師賣力地操控著光束,試圖營造出夢幻璀璨的效果。
然而,臺下觀眾席的反應很平淡。
座位并未坐滿,空位零星散布。
到場的觀眾們,大多意興闌珊。有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
有人低頭專注地刷著手機屏幕,熒光映照著面無表情的臉。
還有幾個湊在一起的年輕女孩,小聲抱怨著:“好無聊啊,早知道云晚這期不參賽,我就不提前搶票了……”
主持人阿Ken站在光柱中央,穿著一身過于閃亮的白色西裝。
他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幾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手持麥克風,用盡全身力氣調動情緒:
“各位親愛的現場以及屏幕前的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歡迎鎖定《天籟之戰》第三期第一輪直播!
這里是聲音的戰場,是夢想的舞臺!今晚,誰將震撼你的耳膜,誰又將挑戰你的聽覺極限?讓我們——拭目以待!”
他的聲音高亢,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帶上了一絲破音。
回應他的,卻是稀稀落落、參差不齊的掌聲,如同旱天雷,有氣無力地響了幾下,便迅速沉寂下去。
線上直播間的數據,像一根脆弱的神經,牽動著導播間里每一個人的心。
總導演盯著實時監測屏幕,臉色鐵青。
代表在線人數的曲線,如同坐了滑梯,從上一期云晚出場時的驚人高點,一路俯沖而下,跌得讓人心驚膽戰。
彈幕區更是慘淡:
「為晚晚而來,結果晚晚輪空?溜了溜了?!?/p>
「背景音打卡,我去洗個衣服?!?/p>
「這期缺乏吸引力?!?/p>
「主持人好尬,能不能快點開始?」
「強顏歡笑.jpg,支持一下我家小透明吧,雖然知道大概率一輪游?!?/p>
「導演組賽制有問題!把最火的藏起來是什么意思?」
阿Ken的耳麥里傳來導播焦急的低吼:“氣氛!阿Ken!搞點互動!讓他們嗨起來!”
阿Ken心里罵了句臟話,臉上笑容不變,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
他提高音量,試圖用更夸張的肢體語言彌補冷場:“我看到臺下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告訴我,你們期待今晚的表演嗎?”
臺下傳來幾聲零星的、拖長了調的“期——待——”,更多的則是沉默。
這種死水般的氛圍,在第一位表演嘉賓登場時,達到了頂點。
楊芙妮作為被淘汰的返場嘉賓上場了。
她選擇了一首時下流行的電子唱跳歌曲,顯然是希望用動感和熱辣挽回人氣。
音樂炸響,鼓點強勁。
楊芙妮穿著綴滿亮片的短打上衣和熱褲,露出精心鍛煉過的腰線和長腿。
她臉上堆砌著甜膩的笑容,隨著節奏扭動、跳躍,努力做出各種女團標準式的可愛表情和手勢。
“嘿!右邊的朋友,舉起你們的雙手!”
她朝著觀眾席一側揮手,聲音透過麥克風帶著明顯的電音修飾。
只有寥寥幾人配合地抬了抬手。
“左邊的朋友,讓我看到你們的熱情!”
回應同樣冷淡。
她的唱功本就普通,在需要真唱的直播環節,弱點暴露無遺。
氣息短促,高音部分尖銳刺耳,幾乎要被震耳欲聾的伴奏吞沒。
舞步也算不上精湛,幾個旋轉動作甚至顯得有些踉蹌,亮片在燈光下亂晃,透著一股廉價的努力。
現場觀眾愈發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