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驚愕地看向孫嫚:“終身大事?”
孫嫚用力點頭,眼神充滿期待:“對啊!你的年齡確實可以結婚了!我也可以的!我們今年內把事辦了,婚禮你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我都可以配合你!”
裴景深被這突如其來的“婚約”砸得頭暈眼花。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試圖讓混亂的大腦恢復清明。
“孫小姐,”他語氣嚴肅得像在答辯現場,“我想這其中一定有很深的誤會。”
“第一,我從未給你送過花。”
“第二,我今天赴約,是應令尊邀約,商討你的學術發展問題,并非私人約會。”
“第三,”他頓了頓,看著孫嫚瞬間煞白的臉,還是把話說清楚了,“關于結婚,我目前,以及可預見的未來,都沒有這個計劃。尤其……是和你。”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清晰而冷靜。
孫嫚臉上的紅暈和笑容瞬間凍結,碎裂,消失無蹤。
她瞪大眼睛,像是聽不懂裴景深的話。
“不、不是你?”她聲音發顫,“那花……那今天的飯局……”
一個可怕的、荒謬的猜測浮上心頭。
她被耍了?
裴景深看著她大受打擊的樣子,心下了然,這果然是一場烏龍。
他無意深究是誰在背后搞鬼,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他站起身,禮貌卻疏離地微微頷首:“孫小姐,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告辭了。這頓飯,我來結賬。”
說完,他轉身拉開和室的門,步履從容地離開了。
留下孫嫚一個人呆若木雞地坐在原地,面前價值不菲的懷石料理,此刻嘗起來如同嚼蠟。
她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羞憤、難堪、還有被戲弄的怒火,瞬間淹沒了她。
到底是誰?
敢這么耍她孫嫚?
這肯定是和裴景深走得近的人做的局!
孫嫚一下子想到了云晚。
對,肯定是那個戲子干的!
她就是故意讓自己在裴景深面前難堪!太可惡了!必須報復她!
-
顧云洲的辦公室。
特助阿城垂手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
他硬著頭皮,匯報完了“云山料理店”的“成果”。
“……裴教授大概坐了十多分鐘就離開了,孫小姐是黑著臉、大概十分鐘后走的。兩人……是分開走的。”
顧云洲沒說話。
半晌,顧云洲才掀了掀眼皮,那雙鳳眸里淬著冰碴子。
“所以,你忙活了幾天,花了不少錢,就給我看了個這?”
他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但阿城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了。
“顧總……這、這裴教授和孫小姐都是聰明人,一頓飯的功夫,也很難就那個什么……”阿城試圖解釋。
“很難?”顧云洲嗤笑一聲,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刮過阿城的臉,“我讓你去促成好事,不是讓你給他們訂個包廂純聊天!”
“一頓飯不夠,你不會想辦法讓他們吃第二頓?第三頓?”
“包廂里空調不會調高點兒?清酒不會多上幾壺?”
阿城額頭冷汗直冒:“顧總,這感情的事,它講究個你情我愿,我總不能……總不能把他們硬往一張床上摁吧?”
顧云洲挑眉,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發指:
“為什么不能?”
阿城:“!!!”
他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聲音都劈了叉:“顧總!這、這可是違法的!”
顧云洲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往后一靠,慵懶地轉了下老板椅。
“違法?”
“你讓他們‘自愿’躺上去,不就不違法了?”
阿城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自愿?這怎么操作?給裴教授下東西還是把孫小姐打暈?
他感覺自己這助理當得,離違法犯罪的道路是越來越近了。
“顧總……這尺度……我實在……”阿城哭喪著臉,感覺自己職業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顧云洲看著他這副慫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廢物。”
“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
他指尖點了點桌面,“裴景深這邊,再想別的法子。軟的的不行……”
他眸中閃過一絲寒光,沒再說下去。
但阿城已經感覺到了殺氣。
“那……顧總,沒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阿城如蒙大赦,只想趕緊逃離這個低氣壓中心。
“急什么?”顧云洲叫住他,“江清硯那邊,最近是不是太清凈了?”
阿城心里一緊,來了來了,又來了。
“江總那邊……風波不是剛平息嗎?”
“平息?”顧云洲哼了一聲,“我看是死灰復燃得不夠旺。”
“給他添把柴,讓火再燒旺點。”
阿城小心翼翼地問:“顧總,您的意思是?”
“兩方面。”顧云洲伸出兩根手指,“一,給他找點不痛快,生產、研發、供應鏈,哪兒疼戳哪兒。”
“二,”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去找個做同類智能穿戴產品的公司,收購了。”
阿城一愣:“收購公司?顧總,這是為什么?”
顧云洲瞥了他一眼,眼神像看傻子:“云晚不是公開說要給江清硯的新產品代言嗎?”
“你先把那家公司收購了,然后立刻用最高的誠意、最好的條件,去簽云晚做代言人。”
“合同里給我加上排他條款,鎖死她,讓她不能再代言任何同類產品。”
“到時候,我看她還怎么代言江清硯的東西。”
阿城聽得目瞪口呆。
就因為云晚小姐一句話,您就要動用資本力量去收購一家公司,就為了堵死她給競爭對手代言的可能?
這醋吃的也太驚天動地了吧!
“顧總,”阿城忍不住小聲嘀咕,“就因為……吃醋,搞這么大動靜,是不是有點興師動眾了?”
顧云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抄起手邊的一個文件夾就砸了過去,雖然沒砸中,但嚇得阿城一縮脖子。
“吃醋?”顧云洲眼神危險地瞇起,“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吃醋了?”
“我這是從集團戰略出發,提前布局智能穿戴賽道,狙擊潛在競爭對手!”
“順便,清理一下不穩定的合作因素!”
“懂了嗎?”
阿城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懂了懂了!顧總高瞻遠矚!是我目光短淺!”
心里瘋狂吐槽:我信你個鬼!你這醋壇子都快把整棟樓淹了!
“懂了就快去辦!”顧云洲沒好氣地揮手趕人,“再辦砸了,你就給我滾去南-非挖礦!”
“是是是!馬上辦!”阿城連滾爬爬地出了辦公室,感覺自己的發際線又往后移了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