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的電話打來時,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輕顫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晚晚……解決了!全都解決了!”
“陸星然那個王八蛋,他所有賬號都被封了,存在云盤和本地備份的那些臟東西……聽說被清理得干干凈凈,連數據恢復專家都找不回來!”
云晚:“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嵐非常興奮,“他自己說的!他剛才居然還敢打電話來求我……聽起來都快嚇尿了!”
云晚靜靜聽著,指尖卻微微收緊。
這效率,這手段……雷霆萬鈞,寸草不生。
果然是顧云洲的風格。
“解決了就好,嵐姐,以后看人擦亮眼睛。”
“可是到底是誰幫的忙?而且還這么高效?”林嵐問。
云晚平淡應道:“我的一個朋友,但你放心,他不會泄露的。”
“肯定不是周予白了,他沒么這狠辣,那是誰啊?”林嵐道。
“嵐姐,這事不提了,總之你可以放下心就是了。”
云晚安慰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窗外夜色漸濃,霓虹點亮了城市。
她拿起手機,點開顧云洲的對話框。
猶豫片刻,發去一條簡短的信息:
「顧先生,聞事情已解決。多謝。」
信息幾乎是秒回。
仿佛那人就一直握著手機等著似的。
顧云洲:「就一句‘多謝’?」
顧云洲:「我幫你解決了這么大個麻煩,連頓飯都混不上?」
云晚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挑眉、一副“我很虧”的倨傲表情。
她唇角不自覺彎了彎,指尖輕點:
「我請。時間地點你定。」
顧云洲這次回得更快:「行,等著。」
言簡意賅,帶著他一貫的掌控感。
云晚放下手機,心里那點因他出手而產生的沉重感,竟奇異地被這點幼稚的“討價還價”沖淡了些。
-
第二天,云晚正準備出門赴顧云洲的“飯局”,門鈴響了。
透過貓眼,看到沈玉站在門外。
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沉靜,手里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很精致的甜品盒。
云晚打開門。
“晚晚,”沈玉將甜品盒遞過來,“路過你最喜歡的那家店,帶了點新出的抹茶慕斯給你。”
“謝謝沈律。”云晚接過,卻沒有請他進門的意思,“不過……我正準備出門,有點事。”
沈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敏銳地察覺到她衣著雖休閑,卻明顯是精心搭配過的,臉上甚至還化了淡妝。
一種屬于律師的直覺讓他心生警惕。
“有約?”他狀似隨意地問。
“嗯,約了朋友吃飯。”云晚答得坦然。
沈玉鏡片后的目光閃了動,很識趣地沒有追問是誰。
他維持著風度,“那好,不耽誤你時間。玩得開心。”
他轉身走向電梯,步伐依舊從容。
卻在經過樓道垃圾桶時,腳步微微一頓。
云晚家門口放著一個待扔的黑色小垃圾袋,袋口沒有扎緊,露出了里面幾個眼熟的包裝盒一角。
沈玉的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
那是……某高端孕婦專用復合維生素的品牌包裝盒!還有同品牌的DHA補充劑盒子!
他心臟猛地一縮!
面上卻不動聲色,極其自然地彎腰,仿佛只是順手幫鄰居個小忙,修長的手指勾住那袋垃圾的提手,將其拎了起來。
“垃圾我幫你帶下去吧。”他回頭,對還站在門口的云晚溫和一笑。
云晚不疑有他,點點頭:“哦,好,謝謝。”
“小事。”沈玉頷首,提著那袋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垃圾,步履平穩地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臉上完美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
心中涌起驚濤駭浪。
-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
沈玉坐進駕駛位,“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世界瞬間被隔絕在外。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只是死死盯著手中那個黑色的垃圾袋。
像是盯著一個潘多拉魔盒。
他幾乎是粗暴地扯開袋口,將里面的東西盡數倒在了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幾個空了的藥盒滾落出來。
包裝上的字樣,刺眼無比——孕婦專用、葉酸、DHA、孕早期營養補充……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之前沈歌說云晚懷孕,他還心存疑慮。
現在看來……是真的!
孩子……當然是他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巨大震驚、狂喜的強烈情緒,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垮了他一貫的冷靜自持!
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仰起頭,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孩子……
他和云晚的孩子!
沈家下一代第一個孩子!
必須姓沈!
必須回到沈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運轉。
云晚現在對他明顯有防備,態度疏遠。
直接相認,她未必會承認,甚至可能激烈反抗。
不能硬來。
必須……徐徐圖之。
要先建立信任,讓她習慣他的存在和照顧。
讓她知道,只有他,才能給孩子最好的未來。
沈家的血脈,絕不容流落在外。
更不能……叫別人爸爸。
周予白?江清硯?還是那個裴景深?
誰都不行!
沈玉的眼中掠過一絲勢在必得的狠厲。
他緩緩坐直身體,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云晚最近所有的行程,特別是……醫療相關的。”
“另外,準備一份禮物,以合作方名義送到她工作室,要低調,合她心意。”
掛了電話,他再次看向副駕駛座上那些刺眼的空藥盒,眼神變得深沉而堅定。
云晚。
和孩子。
他一個都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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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顧云洲選的地方,是一家隱秘性極佳的頂樓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恍若星河傾倒。
餐廳內部燈光昏黃柔和,空氣中浮動著若有似無的香薰氣息,每張桌子都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保證了絕對的私密。
云晚到的時候,顧云洲已經坐在了靠窗的最佳位置。
他今天沒穿正裝,一件簡單的黑色絲絨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少了幾分平時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隨性。
他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煙,目光落在窗外的車水馬龍上,側臉輪廓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深邃。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視線落在云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還以為你要放我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