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然的指尖在最新款手機的屏幕上瘋狂滑動,冰冷的玻璃表面沾滿了了他掌心的濕汗。
“無效的網絡連接?!?/p>
“服務器無響應?!?/p>
“賬號異常,請聯(lián)系客服。”
一條條刺眼的錯誤提示,扎進他狂跳的眼皮底下。
“搞什么鬼?”
他低吼一聲,猛地將手機摔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
這已經是第三部失去信號的手機了。
他不信邪,赤腳沖進書房,一把掀開頂配游戲筆記本。
開機畫面剛亮起,就卡死在品牌Logo上,任憑他如何敲擊回車鍵都毫無反應。
一種冰冷的、粘稠的恐懼,開始順著腳底板往上爬。
他撲向書桌抽屜,翻找出幾個不同型號的備用機和移動WiFi設備。
開機,搜索信號……無一例外,全部顯示著那個令人絕望的紅色叉號。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和外界徹底隔絕。
“不……不可能!”他喃喃著,額頭滲出更多冷汗,“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對,本地備份!我還有本地備份!”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踉蹌著撲到墻角的保險柜前,手指哆嗦著轉動密碼盤。
咔噠一聲,柜門彈開。
里面整齊碼放著幾個加密移動硬盤和一個造型獨特的金屬U盤——這是他存放“重要資產”的地方,是他自以為能拿捏林嵐、甚至要挾云晚的最終底牌。
他拿起那個刻有他名字縮寫的定制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的USB接口——
電腦毫無反應,甚至連硬件識別的提示音都沒有。
他又換了另一個硬盤,接上轉換器……依舊死寂。
陸星然的心沉了下去,一種不祥的預感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發(fā)瘋似的將硬盤連接到一臺老舊但可以開機的平板電腦上,用盡各種方法試圖讀取……
終于,有一個硬盤被識別了!
他狂喜地點開,里面確實有文件。
但當他顫抖著雙擊那個命名為“護身符”的加密文件夾時,屏幕上彈出的不是密碼輸入框,而是一個冰冷的系統(tǒng)警告:
「文件結構損壞,無法訪問?!?/p>
他不死心,嘗試用數(shù)據(jù)恢復軟件掃描。
進度條緩慢移動,最終結果顯示:存儲扇區(qū)存在大量物理壞道,部分文件頭信息被未知數(shù)據(jù)覆寫,恢復可能性低于0.1%。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對這些數(shù)據(jù)進行了最徹底的“處決”。
不是簡單的刪除,是物理層面的毀滅。
“誰……到底是誰?”陸星然終于崩潰,發(fā)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猛地將硬盤狠狠砸向墻壁!
“砰!”
硬盤外殼碎裂,內部的碟片扭曲變形,散落一地。
他癱坐在一堆電子殘骸中間,大口喘著粗氣,眼神渙散。
是林嵐?不,她沒這種手段。
是云晚?她好像也沒這本事。
那會是誰?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像溺水者一樣,手腳并用地在碎片中摸索,終于找到一部還能開機的、屏幕碎裂的備用老人機,撥通林嵐的號碼。
終于,接通了。
“喂?”林嵐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后的不耐。
“嵐姐是我!星然!”陸星然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制的顫抖,語無倫次,“我好像被人搞了,我所有的設備都連不上網,社交帳號也被封了!”
林嵐也愣了一下,這么徹底?
這是誰在幫她?
“求求你幫幫我!我保證那些視頻我不流出去……”
電話那頭,林嵐沉默了幾秒。
這沉默讓陸星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聽到了林嵐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厭惡:
“陸星然,你現(xiàn)在知道怕了?”
“你拿著那些臟東西威脅我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求我?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以德報怨的活菩薩?”
她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如刀。
“你求錯人了。自生自滅吧。”
“嘟…嘟…嘟…”
忙音響起,像最后的喪鐘。
陸星然握著電話,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公寓里回蕩,格外刺耳。
陸星然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沖到門后,顫抖著湊近貓眼。
門外,站著四名身著合體深色便裝、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們并未穿著統(tǒng)一制服,但那種經過嚴格訓練形成的沉穩(wěn)氣場,以及看似隨意站立卻隱隱封住所有退路的站位,都透露出絕非尋常的身份。
為首一人再次抬手,按響門鈴,動作標準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陸星然的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破胸而出。
他不想開,甚至想報警,但直覺告訴他,報警可能毫無意義,甚至會引來更可怕的后果。
他顫抖著手,一點點擰開了門鎖。
門剛開一條縫,外面四人便訓練有素地側身進入,動作流暢無聲,瞬間占據(jù)了門廳的有利位置。
為首那人目光平靜地掃過一片狼藉的客廳和面如死灰的陸星然,從內袋掏出一份折疊整齊的文件,刷地展開,亮出蓋有清晰紅色印章的頁面。
“陸星然先生,”
“我們依法依規(guī),需要請您配合一項關于網絡信息安全及個人數(shù)據(jù)違規(guī)使用的調查。”
“這是相關文件與手續(xù)。現(xiàn)需依法暫扣您所有與調查相關的電子設備及存儲介質,包括但不限于手機、電腦、平板、移動硬盤、U盤等,用于取證分析。”
他的用詞官方嚴謹,無可指摘。
另外三人已經無聲地行動起來。
他們戴上白色薄手套,動作迅捷、精準、專業(yè)。
如同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熟練地收集散落各處的電子設備:摔碎的手機、癱瘓的筆記本、扭曲的硬盤碎片……甚至連書桌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舊MP3都沒有放過。
每一件物品都被小心地放入特制的防靜電證據(jù)袋中,封口,貼上標簽。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只有塑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陸星然像被抽走了骨頭,僵立在門口,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有的“命根子”、他賴以生存和威脅他人的“資本”,被一樣樣收走。
他想阻攔,雙腿卻如同灌滿了鉛,動彈不得。
最后,為首那人清點了一下收集到的證據(jù)袋,對陸星然微微頷首,“感謝配合。請保持通訊暢通,后續(xù)可能需要您進一步說明情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