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怕是也料到了這個結局,所以才突然又準了自己的請求。
無論成敗,趙文昌都將被破格提拔為團長。
上頭擺明了是要讓他拿命去換團長這個位置。
可他手底下最好的兵,不是這么糟蹋的!
想到這里,他壓下心頭的火氣,頓了頓,又道:“這次行動,你給我待在后方,主要負責協助和指揮。我會調派另外的突擊隊……”
“師長,我不能同意。”
趙文昌直接打斷了他:“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們的作戰方式。國家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理由躲在后面當一個縮頭烏龜。”
“你!”趙長峰被他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這小子的脾氣,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二人對視半晌,誰也不肯讓步。
良久,趙長峰泄了氣,頹然地擺了擺手:“罷了,我說不過你。”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趙文昌,問了一句:“說起來,弟妹……這次是不是也跟著你隨軍來了?”
見趙文昌點頭,趙長峰決定換個方向勸告:“文昌啊,你以前是光棍一條,上戰場無牽無掛。可現在不一樣了,你有了家,有了媳婦兒。”
他從抽屜里摸出一張嶄新的表格,拍在桌上,推到趙文昌面前。
“這是隨軍申請表,你抓緊填了,結婚報告我給你批。你得為弟妹想想,她一個人跟你到這人生地不熟的邊防,你總不能讓她一來就守活寡吧?”
趙長峰緊緊盯著他,企圖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動搖。
一個男人,再硬的骨頭,心里也總有塊軟肉。
趙文昌的目光落在那張印著紅頭的表格上,沉默了。
半晌,他才抬起頭:“師長,和晚秋的婚事,我會考慮推后。”,他的聲音很平靜,“等我能活著回來,再辦不遲。”
趙長峰聽到這話差點沒背過去。
他氣的直拍桌子:“你這個臭小子!你……你這是說的什么混賬話!”
見對方軟硬不吃,趙長峰帶著幾分不耐的揮了揮手,終于放棄了,并讓對方滾蛋:“行了我知道了,這次行動我和參謀再聊聊,你小子給我滾滾滾,老子現在不想看見你。”
趙文昌聞言,敬了個軍禮離開。
夜里,北風呼嘯。
姜晚秋收拾了老半天,躺炕上休息的時候,總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想洗個澡。
可她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連個洗澡間的影子都沒見著。
沒辦法,姜晚秋只好硬著頭皮,敲響了對門的房門,想問問這里的人一般都去哪里洗澡。
“咚咚咚”的敲門聲讓屋里的爭吵戛然而止。
門被猛地拉開,一個滿臉怒氣的女人站在門口,正是下午見過的陳家嫂子,李艷紅。
她身后,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耷拉著腦袋,一臉的憋屈。
看到門外是姜晚秋,男人像是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連忙迎上來:“哎,你是文昌的媳婦兒?有啥事?”
“我想問問,你們這里洗澡的地方在哪里?”
“哦,你說洗澡的地方?就在……”
陳家嫂子柳眉倒豎,一把將丈夫扒拉到一邊,陰陽怪氣地開了口:“怎么,看上人家了?想陪人家去洗澡啊?”
一句話說得男人臉漲得通紅,瞪著眼珠子:“你說話稍微注意點!”
李艷紅壓根不理他,反而把目光轉向姜晚秋,煩躁地一揮手:“正好,我也要去,看著他就心煩!你等等,把東西拿上,咱倆一塊兒去!”
說完,她又狠狠剜了自己男人一眼:“你在家給我老實待著,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姜晚秋被這夫妻倆的陣仗弄得一頭霧水,但還是趕緊回屋拿了自己的臉盆、毛巾和換洗衣裳。
一路上,李艷紅一言不發,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跟誰賭氣。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一棟冒著滾滾白煙的平房前。
一推開澡堂子的門,一股混著水汽的暖風就撲面而來。
里面人聲鼎沸,水聲嘩啦,到處都是光溜溜的身體。女人們有的在互相搓背,有的在龍頭下沖水,還有的聚在一起高聲說笑,白花花的一片,看得姜晚秋眼睛都直了。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瞬間就紅了,手下意識地把臉盆往胸前擋了擋。
她拉了拉李艷紅的袖子:“嫂子,這兒……這兒有沒有單間啊?”
李艷紅正拿了手牌準備進去,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單間?想什么美事呢!都是女人,身上不多二兩肉,你怕個啥?再說了,你一個人洗,誰給你搓背?”
正說著,一個身材高挑、皮膚白得晃眼的女人從她們身邊走過。
她只在胯間圍了條毛巾,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眉眼間帶著一股傲氣。
她瞟了姜晚秋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新來的吧?”
姜晚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女人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沒到眼底:“扭扭捏捏的干什么,你身上也沒幾兩肉,誰稀罕看你。”
說完,她隨手把毛巾往旁邊一扔,露出線條優美的脊背,便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霧氣繚繞的池子里。
看她和李艷紅嫂子都這么坦然,姜晚秋覺得自己再扭捏下去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她咬了咬牙,找了個最角落的柜子,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用毛巾胡亂裹著身子,低著頭快步沖進了澡堂。
熱水兜頭一淋,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松懈下來。
泡在暖烘烘的池子里,李艷紅的火氣好像也被熱水給泡沒了,臉上終于有了笑模樣。
她湊過來,大大咧咧地打量著姜晚秋,嘖嘖兩聲。
“哎,我說妹子,真沒看出來。你穿著衣服瞅著瘦瘦小小的,沒想到還挺有貨啊。”她的目光在姜晚秋胸前和腰臀間轉了一圈,語氣里滿是驚奇,“這有胸有屁股的,身板子真不賴,稀罕人!”
姜晚秋被她這么直白地一夸,剛褪下去的紅暈又爬上了臉頰。
旁邊另一個正在搓澡的嫂子也笑著搭腔:“可不是嘛!我看比文工團的白薇薇身材還好呢!瞧瞧這腰細的。”
不遠處,正靠在池邊閉目養神的白薇薇聽見了這話,眼皮動了動。
她可是文工團的臺柱子,是全院公認的“一枝花”,什么時候輪到一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泥腿子跟她比了?
她睜開眼,冷冷地朝姜晚秋這邊瞥了一眼,正好對上姜晚秋有些無措的目光。
白薇薇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不屑地翻了個白眼,索性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