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斬殺朱威后,陳從進開始動手,處理兗州降兵之事。
整場戰(zhàn)事,皆是驅(qū)這群降兵動的手,雖然朱威帶著數(shù)百親衛(wèi)以及三千鄆兵,即使這些人很多都是新兵,但降兵的死傷也不小。
陳從進本就打算將這支降軍新設(shè)一軍,于是,借著平滅朱威的功績,新設(shè)銀安軍,以降將閻寶充任軍使,以安降兵軍心。
其實,到了現(xiàn)在,陳從進心中已經(jīng)動了大規(guī)模改革軍制的想法,軍卒駐扎在本地,時間短還看不出弊端來,可時間一長,這就有了割據(jù)的土壤。
所以,類似于五代至宋的大規(guī)模禁軍,強干弱枝,將來除了邊境和中央地界,其余地方,就算是駐軍,也要時常輪換。
但這個想法剛剛出現(xiàn),鄆州就傳來壞消息,鄆州軍將柳存聚眾,自號天平節(jié)度使,威福自專,儼然是沒將陳從進這位中原霸主放在眼里。
鄆鎮(zhèn)武夫的頑固程度,陳從進到現(xiàn)在,心中竟然沒有什么詫異的感覺,這群武夫夠硬,陳從進服了。
既然柳存這般頭鐵,那沒的說了,自然是出兵征討。
而這一次,陳從進沒有動用幽州本部兵馬,用的全是南征以來的降兵。
大伙南征這么久了,可謂是師老兵疲,再精壯的猛士,也是需要休整。
于是,在消息傳至兗州之際,陳從進命決勝軍劉鄩為主將,調(diào)銀安,定霸,威勝等部,進討柳存。
天平鎮(zhèn)這么些年來,其實可以說,跟著朱瑄是吃盡了苦頭,先是被朱全忠,兩次大戰(zhàn)就消滅四五萬兵。
隨后,朱瑄帶著新募軍卒以及陳從進贈與的降軍,又在進攻汴軍的諸多戰(zhàn)事中,消耗的七七八八。
等朱威上臺后,就帶著三千鄆兵,突襲兗州,贏是贏了,可結(jié)果卻是被幽州軍盡數(shù)圍殺,三千余眾,竟然一個無存。
天平軍的武夫,甚至可以說,是被整整殺了一代人,按照常理來說,天平鎮(zhèn)軍士,在面對這種情況,應(yīng)該是不敢再頑抗了。
或許是這些武夫確實硬骨頭,但也可能是因為陳從進攻殺朱威,手段太黑,又太過酷烈,這讓鄆鎮(zhèn)武夫感到憤怒,因此,一怒之下,又反了。
在唐末亂世中,藩鎮(zhèn)割據(jù)的神奇地方,甚至是連話本小說都想不出來的。
有土匪下山,就靠一張嘴,演說一通后,直接就讓本地軍士支持自已,然后自請州刺史,就這居然成功了,而且還被朝廷承認了。
其實如果不用兵,陳從進也有把握解決天平鎮(zhèn),在如今大軍壓境的情況下,只要陳從進許諾,允許天平自治,錢,糧人事一切自專,那么鄆鎮(zhèn)大概率會殺了柳存,主動歸降。
但陳從進不愿意,他都付出名聲的代價了,怎么也要一勞永逸的解決藩鎮(zhèn)割據(jù)的問題。
………………
長安。
陳從進在兗州,一刻不停對著姓朱下手的時候,李克用終于回到闊別已久的長安。
別看先前這些宰相跳的歡,還欺李落落年幼,但當(dāng)李克用回來了,這些宰相有一個是一個,全都出城相迎,
只可惜,李克用現(xiàn)在心情不好,那對這群宰相,是半點好臉色都沒有。
什么宰相,什么世家大族,這年頭,連天子也就那么一回事,李克用還怕什么。
反正從安史之亂后,朝廷就那么幾年的功夫,看起來有幾分振興的模樣,但大部分時間,皇權(quán)幾乎就沒什么神圣的性子。
特別是眼下,天子幾乎已成傀儡,政令出李克用之手,這哪里能讓天下人信服。
當(dāng)然,如果下的圣旨是符合心意,那肯定是要奉詔,要是不符合,那直接就是偽詔,亂命了。
李克用騎在戰(zhàn)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這這些宰相,眼神中帶著一絲冷意。
諸相見狀,那是大氣不敢出,什么門閥世家,在這些武夫的刀鋒下,誰敢說三道四。
“諸公倒是好興致。”李克用將馬鞭往掌上一拍,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就像是敲在眾人的心頭上一樣。
“本王在外,為國征戰(zhàn),爾等卻在京中,成天拖本王后腿!”
天地良心啊,李克用這般無端指責(zé)的話,讓眾相心中頓感冤枉,哪里拖后腿了,關(guān)中都這般殘破了,為了供應(yīng)李克用的大軍用度,說是刮地三尺也不為過。
結(jié)果,這李克用一回來,就因為戰(zhàn)事不利,要把這一切的罪責(zé)推到大伙頭上,這誰能忍的住。
不過,在武夫的面前,忍不住也得忍,真想不忍,那就得做好全家共赴黃泉的準(zhǔn)備。
因此,宰相們紛紛垂首,無人敢應(yīng)聲。
李克用環(huán)視一圈后,沒好氣的說道:“說啊!怎么不說話了?”
韋昭度見狀,輕咳一聲,道:“郡王東征以來,朝廷上下,可謂盡心盡力籌措錢糧,不知郡王所言,拖后腿,此話從何談起?”
李克用哼了一聲,道:“陳從進殺朱全忠,又殺朱瑄,先后奪取宣武,天平,這樣的人,可以說是狼子野心,早晚窺視神器,本王讓朝廷下旨,廢除陳從進之官爵,為何遲遲不下詔令?”
(注,消息還沒傳回長安,李克用只知道朱全忠剛死沒多久,朱瑄也跟著死了,他還以為陳從進趁著朱瑄一死,就攻奪了天平。)
韋昭度硬著頭皮,解釋道:“郡王,朝廷已經(jīng)下旨意了,以司徒孔緯,移鎮(zhèn)宣武,這段時間,朝廷正在挑選銳士,準(zhǔn)備赴宣武,若是依郡王之意,那恐怕會激起武清郡王的強烈反應(yīng)。”
李克用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樣,陳從進費了這么大的勁,結(jié)果就是替那什么孔緯作嫁衣,這是人能想出的法子?
“郡王,朝廷能是朝廷,那是有大義名份的,陳從進雖屢攻他鎮(zhèn),但他仍自認是唐臣,今以孔司徒赴任宣武,也能以此試探一二。”
李克用雖然對這些話嗤之以鼻,不過,他剛回來,也沒打算立刻開始清理朝廷,既然這群人信這個,那李克用也樂的順?biāo)浦邸?/p>
于是,李克用直接給孔緯定了日期,明天,立刻就走。
什么遴選銳士,選個屁,能活自然能活,不能活,就是帶一萬人赴任,也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