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集在陳從進的授意下,那是大張旗鼓,聲勢浩大的會師而來,隨行而來的,還有鄭州一戰(zhàn)的降軍。
在高文集抵達后,原先的大營,已經(jīng)不足以安置規(guī)模如此龐大的大軍,因此,高文集在城西南郊,效仿主力大營,設連營十五寨。
至此,整座汴州城,除了正南門方向沒有設營外,其余之地,已經(jīng)被幽州軍全部封鎖。
圍三缺一,給城中守軍留出一條生路,這是傳統(tǒng)戰(zhàn)法,在城防堅固的時候,自然沒用,但是等到城中軍心動搖,人心不穩(wěn)的時候,圍三缺一,那就有可能會收到奇效了。
同時,陳從進又命踏漠,羈從騎兵,徹底封鎖各地前往汴州的信使,人員,他要將汴州變成瞎子,聾子。
之前的時候,汴州還能進出少量的人員,但此時高文集已經(jīng)匯聚,別說是信使商隊了,整座城,皆不許進出。
此時,朱溫在城樓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高文集來了,義子朱友恭死了,鄭州也已經(jīng)丟了。
他緩緩抬手,撫過腰間佩劍,想當年,他提槍縱馬,橫行中原,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fā)。
可如今困守汴州,四顧皆敵,一樁樁,一件件的壞消息,讓朱溫挺拔的身軀,似乎都有些彎曲,這似乎是壯志暮年,大勢已去的頹然。
但朱溫此時還是強振精神,他還沒徹底的失敗,趙德諲,楊行密已經(jīng)答應出兵,只要拖著,那他就還有機會。
強如黃巢又如何,猖狂至極的秦宗權又如何,曾經(jīng)的梟雄都已消失,可他朱全忠還在,此時落于下風,不代表一直都落于下風。
軍隊還在,堅城還在,汴州存糧足以供全城之軍民半年之久,陳從進只要不是掘河淹城,那他朱溫,還真沒什么可懼怕的。
可是還沒等朱溫做出什么舉動,陳從進又給朱溫添堵了。
繼上次送上胡真尸體后,這一次,陳從進派人具喪儀,備綾羅,盛以朱漆大棺,遣數(shù)名甲士抬棺,直抵汴州城下。
甲士于城下?lián)P聲大呼:“奉武清郡王令,送朱將軍遺骸歸汴,朱將軍戰(zhàn)場捐軀,寧死不降,忠勇可嘉,特以厚禮殮葬,以示大王愛才之心!”
上一次,胡真的尸體,并未送到汴州城下,就被汴軍主動接走,而這一次,卻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下,送了過來。
喊聲落處,城頭鴉雀無聲,風卷棺幔,淡淡的雪花飄落,露出棺沿紋飾,與城上城下那肅殺之氣格格不入,但這一舉動,卻似一把鈍刀,慢悠悠剮著朱溫的心。
朱溫咬牙切齒,低罵道:“陳賊!殊為可恨!!!”
………………
陳從進送還朱友恭尸體,其實沒朱溫想的那般復雜,這只是他順手而為之,要是能順帶打擊一下汴軍軍心,那也是件好事。
而就在大軍云集之際,李籍又悄悄給陳從進出了主意。
見李籍到來,陳從進屏退左右,李籍密謂陳從進,言:“大王,汴軍頑守,既恃城堅,亦賴軍卒用命,屬下聞汴,宋,許諸州縣,多有守軍家眷,或耕或居,未離鄉(xiāng)土,大王或可潛遣輕騎,易服雜行,遍搜諸縣,盡拘其親,置之營中,養(yǎng)之而嚴錮之。”
陳從進聞言,大吃一驚,這人的腦子怎么想法都是和正常人不同,一般人哪里能想出這些毒計來,就是想,也沒這么多。
而李籍見陳從進沒說話,還以為是動心了,于是,繼續(xù)說道:“大王不忍掘河,此策或可用于攻城,他日,臨戰(zhàn)關鍵之時,于陣前高懸其眷,揚聲告之,彼輩見親眷被囚,心必惶惶,戰(zhàn)意自消,此攻心之術也!”
其實,在幽州大軍滾滾而來時,朱溫已經(jīng)提前想辦法規(guī)避這個問題,因此,下令軍士家眷悉數(shù)入城。
但是,這也只是家在汴州的軍士家人,還有很多人是散居在其他州縣,這么大規(guī)模的轉(zhuǎn)移,其實不是朱溫一人的意愿便可解決的。
戰(zhàn)爭的殘酷性,便在于此,當然,李籍此計,雖比掘河淹城要好一些,但實際上,細究起來,這也是駭人聽聞的毒計。
反正這上百年來,天下諸藩鎮(zhèn)互相侵攻,就沒聽說過哪個藩鎮(zhèn)軍頭,會把對方的軍卒家眷抓起來,用來威脅的,這種事,說出去實在是太丟份了。
陳從進一想,這事他娘的一傳出去,名聲好不好的就另說,他最擔心的是軍中部下,自已手底下的武夫可大部分都是直腸子。
說難聽些,大把的武夫,寧愿是和敵人正面交戰(zhàn),拼個你死我活,也不愿意用敵人家小來威脅對方。
有的時候,下限太低,并不是一件好事,今天你可以用這個法子對付別人,那么別人也會用這個法子對付你,這一來二去的,天下的風氣,那可就比司馬篡國還要更惡劣了。
陳從進聞言,沉吟良久,于是想了個折中之策,這事,他沒讓武夫去辦,這些人辦事太糙了,就是好事到他們手上,也能成壞事。
于是,這事,陳從進秘密安排沈良去辦,而且,陳從進也不需要把這些家眷都帶過來。
那么多人,找到是麻煩事,帶過來更是件麻煩事,陳從進在李籍之策上面,進行了大修改。
他只需要知道守軍家眷的詳細信息,比如家中有幾個人,有幾畝地,幾片魚塘,再將這些情況,匯聚成冊。
多造一些,再在冊中提及,只要主動歸降,必大加賞賜,若有功績,那更是厚賞,田畝,錢帛,絕不吝嗇。
陳從進欲以此來擾亂城中軍心,如此一來,雖然效果可能沒有李籍那么好,但是這是屬于籠絡收買,外加隱晦的威脅。
而李籍那就是純威脅,再不降,就把你們的全家,當面都砍了。
攻打一座堅城,是困難的,也是十分麻煩的事,陳從進在面對朱溫時,已經(jīng)在自已力所能及之下,盡全力而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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