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了!”朱文聰展開雙臂、身上厚重的冕服被蘇妍婍脫去,整個人一下子輕松了。
路易斯雙手捧著剛卸下的冕冠,東方的王冠比西方的王冠還要沉重、精美、華麗。
朱文聰靠在太師椅上,一整天的加冕儀式讓自己疲憊不堪、親自體驗到東方繁瑣禮節的痛楚。
從今天開始自己的身份也就徹底坐實了,有了至高的爵位就能成為最高檔的階級、處于世界的食物鏈頂端。
這個時代有爵位和沒爵位是兩個世界的概念,西方人格外的看重、因為他們那邊的階級早已固化。
除開法蘭西民眾敢向貴族、王族亮劍,其它西方國家的民眾還是很溫順、見到貴族都要下跪行禮。
爵位越高的貴族享受的特權越大,他們不僅有自己的封地、同時還有著自治權。
直到一戰的爆發,西方大部分的貴族都成為了戰爭的燃料、人數的減少意味著話語權的減少。
“哥哥,稍后你還需要出席今天的晚宴,蒲大人著急想和你聊一聊。”富夢秋給朱文聰按摩著肩膀。
“老蒲這是著急要離開了嗎?”朱文聰估算著日子,心想時間過得真快。
朱文聰迅速起身去會見蒲安臣,他能參加此次的儀式、那是給足了自己的面子。
當然!美利堅是第一個支持自己的國度,其次就是英格蘭、沙俄等西方國家。
有著這些國家的背書再加上族群的認可,朱文聰才能真正的實現再造大明。
“陛下!”蒲安臣朝著朱文聰做了紳士禮。
“你這是準備帶著隊伍出訪美利堅了嗎?”朱文聰確認道,這可是東方歷史上的第一次訪美。
當然!清廷死不承認這是官方行為,作為天朝上國沒理由去蠻夷之國,并且天朝使節不允許向蠻夷施禮。
面對死要面子的清廷、蒲安臣只好組織一個民間出訪活動,帶著清廷官員親眼看一看西方世界。
出訪是去年(1867年11月27日)蒲安臣離任回國決定的,最初設定帶領一個正規使團前往歐美訪問。
總理衙門為了安排出訪的人員可謂是絞盡腦汁,既要根紅苗正、又要對大清絕對忠誠、更要絕對仇視歐美。
最終蒲安臣為使團的領導者、英格蘭人柏桌安和法蘭西人德善被任命為左右‘協理(副手)’,清廷的官員是海關道志剛和禮部郎中孫家榖、另有秘書隨員20多人。
明明是清廷的外交使團卻是歐美官僚領隊,乃是外交史的奇景。
“沒錯!今晚我就乘坐輪船回到松江,后天就帶隊去往美利堅、行程是有些緊促。
他們有些人很想參觀九鼎集團,我需要得到陛下的授權、帶著他們過去看一看。
接著我們還會去到英格蘭、法蘭西、普魯士、沙俄等國家,這也需要陛下的支持。
陛下可是為女王陛下理財、同時也是沙俄的二號沙皇,您的支持非常重要。”蒲安臣客客氣氣說道。
“沒問題!我會給你寫一封我的親筆書信,無論你去到哪個國家、都會享受最高規格的招待。
如果資金缺乏的話、你拿著我的書信去九鼎銀行取錢,算是我對使團的一點小支持。
說實話像你這樣的洋人太少見了,還請你不要太過于勞累、把此行當成退休的旅途。
明年我會去往普魯士、希望我們在那邊相見,我一定會好好的招待你!”朱文聰接過富夢秋遞送的毛筆和信紙。
蒲安臣對此是萬分感謝,心想朱文聰這樣的東方人太少見,也難怪他能取得如此之大的成功。
要是清廷人都像是朱文聰這樣明道理、知禮節,那么外交的工作會非常的輕松與愉悅。
“陛下如果是東方的君主那該有多好呀!”蒲安臣接過富夢秋遞送的紅酒杯。
“哈哈哈!我要是君主、西方諸國絕對不答應,為了避免沒必要的麻煩、所以這事情沒有可能性。
他們更喜歡我成為他們在遠東的利益代言人,為他們賺更多的錢、榨取更多的利益。
你要是到了華盛頓、記得代我向我的好兄弟安德魯問個好,我知道他最近的處境很難、但我實在是抽不出身。
明年我看情況回一趟美利堅、幫助他連任,當然、我認為這希望不是特別大。”朱文聰聳聳肩。
蒲安臣與朱文聰對碰一杯,自己是知道朱文聰和安德魯關系親密、并且他的帝位是安德魯代表美利堅承認。
本以為朱文聰會和安德魯有四年的蜜月期,沒想到朱文聰轉身就去往了沙俄。
“陛下!你應該最懂東方,能否為我解答一下‘華夷秩序’?”蒲安臣虛心請教。
1858年《津門條約》規定了清廷和歐美可以互派使節,直至現在只有歐美國家對華遣使、清廷為了維護‘華夷秩序’而采取鴕鳥政策沒有任何動靜。
華夷外交在禮儀上強調‘天朝上國’的跪拜,近代的西方國家強調國與國之間的平等、只需握手鞠躬即可。
為了回避禮節的沖突,咸豐帝寧愿死在熱河行宮、也不愿意回京接受西方人的平等禮節、誓死維護天朝上國的臉面。
現在清廷以各種軟手段阻止歐美各國駐華使節覲見皇帝和兩宮太后,只要洋人一日不跪拜、清廷就不會妥協。
“你是知道我們有著數千年的悠久歷史,所以我們的文明不允許我們向低等文明屈服。
清廷安排自己人當團長,那就不允許他們向歐美的君主和首相行跪拜之禮、否則就是丟了天朝上國的臉面。
可一旦要求自己人不跪拜、那么以后怎么要求你們以跪拜之禮覲見皇帝和太后?
所以讓你們歐美人當負責人是最優選擇,而你們是跪拜還是握手鞠躬、全是你們自己做主、不代表清廷。
國體實則是皇帝面子的一部分,無論如何官僚們必須維護君主的尊嚴、臉面,此所謂‘君憂臣勞,君辱臣死’。
你要是詳細的了解東方的歷史,你就會發現清廷是異族、他們的統治地位是不合法的、所以他們很害怕被趕下去。”朱文聰講解著。
“我不明白你們東方的這些道道,也不明白清廷人遵守的禮節、我覺得這像是一種極其可悲的愚蠢。
正因為覺得他們太過于可憐、可悲,所以我很想帶他們出去看一看、這個真實的世界是有多么的美麗。”蒲安臣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