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站在院子里,聽著李望舒那句“只要你一句話,就都能解決”,心里頭的震撼簡直沒法用言語形容。
一句話的事?
這口氣也太大了點。
縣里教育口的一把手,恐怕都不會隨便跟人這么打包票吧?
這位老太太,梁縣長的丈母娘,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在縣城的教育系統里有這么大的能量?
他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各種猜測紛至沓來,難道是退休的老領導?還是……教育局某個實權人物的家屬?
就在李建業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婦人終于有了反應。
她并沒有因為女兒的吹捧而有半分動容,反而輕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像是羽毛拂過水面。
“你這張嘴說的什么都沒用。”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李建業,最后還是落回到自已女兒身上。
“什么十多年經驗的民辦教師,我不認這個。”
“我也不管你想介紹的是誰,”婦人將茶杯輕輕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你得把人領過來我瞧瞧,我自個兒看看,要是覺得行,那再說后面的事。”
這話一出,李望舒臉上非但沒有半點失望,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她一下子湊過去,挽住婦人的胳膊,腦袋親昵地靠在母親的肩膀上,聲音里帶著撒嬌的意味。
“媽!您的意思就是……您已經答應幫忙了?”
婦人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網兜紅彤彤的蘋果,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看把你美的,天底下怎么有你這樣的女兒,一天到晚不著家,一回來凈給我找事兒。”
話是這么說,但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責備,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寵溺。
“哎呀,媽~”李望舒拽著婦人的胳膊輕輕搖晃,把小女兒的姿態拿捏得足足的。
李建業在旁邊看著,心里暗暗咋舌。
這縣長夫人,在外人面前那么一副優雅貴氣的模樣,到了親媽跟前,也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婦人終究是拗不過她,伸手想推開她,卻被纏得更緊了。
她只好作罷,嘆了口氣:“我等會兒正好要出趟門,順帶幫你問問這事,不過丑話說在前頭,具體能不能把人介紹過去,還得等我見了你要介紹的人再說。”
“你讓她準備準備,這兩天抽個空,直接到家里來找我。”
“好嘞!”李望舒立刻松開手,笑嘻嘻地應了下來,“我就知道我媽最好了!”
婦人站起身,理了理自已身上的素色布衣,對李望舒擺擺手:“行了,事兒也說完了,我得走了,你自已在這待著吧。”
李望舒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拉了張凳子在石桌旁坐下,笑吟吟地說:“媽,您先去忙吧,我好久沒回來了,想在屋里坐會兒,歇歇腳再走。”
婦人也沒多問,只點了點頭,說了句“隨便你”,然后便轉身進了屋。
不一會兒,她就拿著一個布包走了出來,對著李望舒和李建業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徑直穿過院子,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她都沒再正眼瞧過李建業一下,仿佛他真的只是個拎包的跟班。
等人一走,院子里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李建業和李望舒兩個人。
李望舒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一些,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窈窕的曲線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惹眼。
她回頭看了李建業一眼,沖他招了招手:“走,跟我來。”
李建業沒吭聲,拎著手包和剩下的那半兜蘋果,跟了上去,徑直走向了院子東側的一間廂房。
那間房的門窗都擦得干干凈凈,窗臺上還擺著一盆小小的仙人球。
李望舒走到門前,很自然地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里,“咔噠”一聲,門就開了。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書卷和陽光的馨香從門里飄了出來。
李望舒推開門,側身讓開,對著李建業說:“進來坐會兒。”
李建業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屋子里的陳設很簡單,一張炕,鋪著干凈的碎花床單,一個老式的木頭書桌,桌上還擺著一個筆筒和幾本書,旁邊還有一個帶著雕花的大衣柜。
整個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看起來溫馨又雅致,明顯是個女人的住處。
李建業心里正犯嘀咕,這又是什么路數?
李望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外面的陽光和風透進來,然后回過頭,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這是我以前在家住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