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聽見李建業的問話,回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神秘的笑意。
“咯咯……你別管,跟著我走就是了,保證是去辦正事,還能把你賣了不成?”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
李建業還能說啥?人都跟出來了。
他只好閉上嘴,悶頭跟在后面。
可這心里頭的疑惑,卻是越來越大。
這方向越走越偏,早就過了縣里幾所中學的范圍,反而朝著一片老式住宅區走去,這里的院子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青磚灰瓦,門口還種著些花花草草,比他們住的柳南巷還要清凈幾分。
走著走著,李望舒忽然在路邊一個賣水果的攤子前停了下來。
“老板,這蘋果怎么賣?”
“兩毛五一斤,你看這蘋果,又脆又甜,剛從鄉下收上來的!”
李望舒點點頭,也沒還價,直接挑了七八個又大又紅的,讓老板稱了,付了錢,然后順手就把那一網兜蘋果遞給了李建業。
“拿著。”
李建業下意識地接過來,一手拎著女士手包,一手拎著一兜蘋果,感覺自已活像個跟班的小廝。
他心里更犯嘀咕了,這又是兜圈子,又是買水果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去辦公事,倒像是……走親戚?
又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李望舒終于在一個看起來頗為雅致的小院門前停下了腳步。
院門是虛掩著的,她連門都沒敲,直接伸手推開,側身對李建業說:“進來吧。”
李建業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跟了進去。
一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花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極為干凈,墻角種著幾株月季,開得正艷。
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下,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們,俯身在打理一個花盆。
那人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素雅的布衣,頭發在腦后挽成一個髻,能看到幾縷明顯的銀絲。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質,卻讓李建業心里咯噔一下。
這氣質……好熟悉。
就跟王秀媛身上的那股書卷氣很像,但似乎更加沉淀,更加厚重,像是經過了歲月打磨的璞玉,溫潤而內斂。
聽到門口的動靜,那婦人直起身,緩緩轉了過來。
她看到李望舒,臉上并沒有太多驚訝,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很溫和:“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這兒來了?”
李望舒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快步走上前,親熱地挽住婦人的胳膊:“媽,這不是想您了,過來看看您嘛。”
一聲“媽”,像一道雷劈在李建業的腦門上。
他瞬間就全明白了。
縣長夫人這是帶他回娘家了,眼前這位,就是梁縣長的丈母娘!
李建業心里頓時翻江倒海,這叫什么事兒啊?說好了是幫忙解決王秀媛的工作問題,怎么跑到縣長丈母娘家里來了?
難道……這位老人家在縣里的教育口有關系?
他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是該上前打招呼,還是該繼續裝木頭人。
那婦人的視線從自已女兒身上移開,落在了李建業身上,只是輕輕一瞥,便又轉了回去,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
她拍了拍李望舒的手,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得了吧,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
“說吧,又有什么事求我?”
李望舒將李建業手里的水果接過來遞上去,嘿嘿一笑:“媽,您看您說的,我就是單純來看看您。”
“少來這套。”婦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有事就直接說,沒事就該忙什么忙什么去,等會兒我也得出去了。”
李望舒只好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開門見山地說:“媽,是這樣,我想請您幫個忙,給介紹個人去學校教書。”
話音一落,那婦人的眉頭就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建業,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不解,以為李望舒想介紹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教書?”她放下茶杯,聲音依舊溫和,但意思卻很明確,“望舒,你也是知道的,當老師,不是什么人都能當的,得有真才實學,不然不是誤人子弟嗎?”
這話雖然沒明說,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她從李建業這高大壯實的身板上,實在沒看出半點能教書育人的氣質來,這小伙子,看著倒像是個當兵的好材料,或者去工廠當個技術骨干也行,當老師?實在是有些不搭。
李建業站在一旁,聽著這話,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但也沒法反駁。
人家說的是事實,自已這形象,確實跟文弱書生不沾邊。
李望舒一看母親的表情,就知道她誤會了,趕緊擺手,笑出了聲。
“哎呀,媽!您想到哪兒去了!”
她指了指李建業,又指了指自已,解釋道:“不是他!”
“那是給誰?”婦人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李望舒湊到她母親跟前,壓低了些聲音,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是給他妹妹,人家可是正兒八經教了十多年書的民辦教師,經驗豐富著呢,因為一些原因,現在想在縣里找個學校繼續當老師,我這不就想著來找您了嘛!”
“畢竟只要你一句話,就能輕松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