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哥,我來!”
眾人應了一聲,立刻轉身朝院子外走去。
剛才還空曠安靜的院子,一下子就充滿了人氣和干活的動靜。
“秀媛,你跟秀蘭倆人抬那個小點的柜子,小心著點兒!”李建業指揮著,自己則走到馬車旁,雙臂一較勁,輕松地將一個沉甸甸的大衣柜扛在了肩上。
他這身板,加上那恐怖的十倍體質,扛個衣柜跟玩兒似的,腳步穩健,臉不紅氣不喘。
“建業,你慢點!”艾莎在后面叮囑了一句,然后和姐姐安娜合力抬起一個大木箱。
王秀媛和王秀蘭也聽話地去找那個小柜子,兩個姑娘家雖然力氣不大,但搭把手干活還是沒問題的。
李守業和李安安兩個小家伙也想幫忙,圍著大人們的腿轉來轉去,一會兒想去推一下桌子腿,一會兒想去拎個小包袱,結果凈添亂了。
“你倆別搗亂,去后院玩兒去!”李建業把衣柜穩穩地放進正房,出來對著倆孩子趕道。
兩個小家伙吐了吐舌頭,手拉著手跑去了后院,探索他們的新天地去了。
一家人齊心協力,馬車上的東西很快就被卸下來一小半,院子里也堆得滿滿當當。
就在李建業扛著一張八仙桌往屋里走的時候,院門口的光線忽然被一道人影擋住了。
一個帶著笑意的女人聲音傳了進來。
“喲,這是搬過來啦?”
院子里忙碌的幾個女人動作都是一頓,齊刷刷地朝門口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站在門口,正笑吟吟地看著院子里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女人穿著一身得體的藍色布拉吉連衣裙,腳上一雙擦得锃亮的小皮鞋,頭發還燙著時髦的卷兒,整個人看起來跟這塵土飛揚的搬家場合格格不入。
艾莎、安娜、王秀媛和王秀蘭都看愣了,她們都不認識這個突然出現的漂亮女人。
李建業放下八仙桌,從屋里走了出來,正好看到艾莎她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建業,這……”艾莎湊了過來,壓低聲音用毛熊國語問他,“誰啊?”
李建業一抬頭,也是怔了一下。
這不是縣長家的那位,李望舒嗎?她怎么找到這兒來了?
他心里轉過幾個念頭,面上不動聲色,簡單地給艾莎解釋了一句:“縣長媳婦。”
說完,他便笑著迎了上去。
“嫂子,您咋來了?啥風把您給吹來了。”
李望舒的視線從院子里那兩個格外扎眼的外國女人身上收回來,落在了李建業身上,笑容更深了些。
“沒事,我正好打這兒經過,瞧見門口停著馬車,就想著是不是你們家搬過來了,過來瞅一眼。”
她一邊說,一邊邁步走進了院子,那雙漂亮的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院子里的每一個人,每一個角落。
“瞧您說的,快請屋里坐。”李建業客氣地讓了一下,“不過這會兒屋里啥也沒有,亂糟糟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找不著。”
“沒事,我就不坐了。”李望舒擺了擺手,視線又在艾莎和安娜身上停住了。
這兩個毛熊國女人,一個藍眼睛,一個綠眼睛,高鼻梁白皮膚,在這樸實的小胡同里,實在是太顯眼了。
“建業,這兩位是……?”李望舒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
“哦,我給您介紹下。”李建業大大方方地一指艾莎,“這個是我媳婦,艾莎。”
他又轉向安娜,繼續介紹道:“這是艾莎的姐姐,安娜,也是我姐,無依無靠的,就跟著我們一塊過。”
“原來是弟妹和姐姐。”李望舒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王秀媛和王秀蘭,還有那兩個剛從后院探出頭來的混血小娃娃,臉上的笑意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行啊,建業,你們家可真熱鬧。”
李建業還以為她說的是孩子,完全沒聽出話里有話,笑著接茬:“可不是嘛,倆小崽子一天到晚鬧騰得不行,以后搬到城里,還得好好管管,別擾了四鄰。”
李望舒笑了笑,那笑意卻沒有怎么進到眼睛里。
她要說的熱鬧,可不是孩子鬧騰。
一個男人,身邊跟著四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兩個還是外國人,這在哪兒都是一樁奇聞了。
“那嫂子您先忙,我們這兒實在是亂,等拾掇利索了,我再請梁縣長和您上家里吃飯。”李建業看她不走,又客氣地送客。
“行啊。”李望舒爽快地應下,目光最后在李建業那沾了些灰塵但依舊英挺的臉上停了一瞬,“那我就等著了,你們先忙,我就是路過看看,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履輕快,沒幾步就消失在了胡同口。
她一走,院子里的氣氛才重新松快下來。
“建業哥,那就是縣長媳婦啊?長得可真排場。”王秀蘭率先開了口,語氣里滿是驚嘆,城里當官的家眷,就是不一樣。
王秀媛也點了點頭,她雖然沒說話,但心里也覺得那位縣長夫人氣度不凡。
艾莎看著李望舒消失的方向,那雙漂亮的藍眼睛里帶著幾分狐疑。
她走到李建業身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壓低聲音問道:“建業,這縣長媳婦,咋就這么巧,正好從咱們家門口經過?”
這胡同雖然不算偏僻,但也不是什么人來人往的大路,一個打扮得那么體面的女人,說是“路過”,怎么聽都覺得有點刻意。
李建業聽了這話,樂了。
他伸手刮了一下艾莎的鼻子,笑著解釋道:“你以為真是巧合啊?這房子當初就是我托梁縣長幫忙找的,人家縣長夫人知道這事兒,而且之前院子修繕,都是她在后面幫忙找的人呢。”
“人家住的離這兒也不算太遠,就在前面不遠的筒子樓里。”
艾莎聽完,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了然。
“原來是這么回事兒啊,”她嘀咕了一句,然后認真地對李建業說,“那可得好好謝謝人家,等咱們都拾掇好了,你請梁縣長和嫂子過來吃飯,我給他們做幾個拿手的硬菜!”
“行,都聽你的。”李建業笑著應下。
一家人說笑著,又重新投入到熱火朝天的搬家工作中。
……
另一邊,李望舒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胡同口。
她臉上那恰到好處的笑容一直保持著,直到拐過街角,周圍再沒有認識的人,她才緩緩收斂了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心中暗嘆,這李建業還真不是個一般人。
不光是那身板,那股子男人味兒,光是家里這陣仗,就夠讓人咂舌的了。
一個正兒八經的毛熊國媳婦,還帶著個同樣漂亮的姐姐。
她憑著女人的直覺,幾乎可以斷定,那個叫安娜的“姐姐”,還有另外兩個水靈的姑娘,跟李建業的關系絕對不是他嘴上說的那么簡單。
一個院子里,一個男人,四個年輕漂亮的女人,還有兩個混血娃娃。
這哪是過日子,這簡直跟古代的地主老爺一樣了。
李望舒心里轉著這些念頭,非但沒有半點鄙夷,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忽然想起之前她和李建業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清不楚的曖昧,正好梁志超回家,碰上了,李建業那叫一個面不改色。
還有后來在李建業家這小院里,她們之間真正發生了些什么,回到家的時候,又撞上了梁志超,結果李建業隨口編了個瞎話就糊弄過去了,張口就來,那份鎮定自若,當時還讓她心里砰砰直跳。
現在想來……合著李建業這小子是早就練出來了吧?!
家里藏著這么多“姐妹”,要是沒點撒謊不臉紅的本事,這后院早就起火八百回了。
想著想著,李望舒已經走到了自家的筒子樓下。
她一邊上樓,一邊掏出鑰匙,心情竟然還不錯。
她覺得李建業這樣挺好的。
至少,她以后再動什么心思的時候,就不用有什么心理壓力了。
大家都是玩兒嘛,誰也別說誰。
下次再有機會,可不能那么輕易就放過他了,非得把他那身用不完的力氣,好好給壓榨壓榨!
……
與此同時,李建業家的小院里。
“呼——總算都卸下來了!”
隨著最后一口裝著鍋碗瓢盆的大箱子被抬進院子,馬車上總算是空了。
李建業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屋子里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長出了一口氣。
幾個女人也都累得不輕,額頭上見了汗,正扶著腰喘氣。
“都歇會兒,喝口水。”
李建業從一口水井里打上來一桶清涼的井水,給她們一人舀了一瓢。
冰涼的井水下肚,總算驅散了不少暑氣和疲憊。
“剩下的東西不多了,都在村里老房子那邊,”李建業喝完水,對艾莎她們說,“你們就在家看著東西,順便歸置歸置,我趕著馬車再跑兩趟,天黑前肯定能全部搬完。”
“你一個人行不行啊?”艾莎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就那點東西,我一個人輕松搞定。”李建業說著,便翻身上了馬車,一抖韁繩,朝著村子的方向趕去。
他又跑了兩趟,將老房子里剩下的零零碎碎都裝上了車。
最后一趟,當他趕著馬車,快要駛出團結屯村口的時候,卻被一群人給攔住了去路。
李建業勒住韁繩,定睛一看,全是村里的熟面孔。
生產隊大隊長李大強、當初一起上山打熊瞎子的李富貴,以及那一幫兄弟們,鄰居李棟梁、還有些尷尬地站在人群里的李大柱……
李富貴身邊還跟著他的兩個女兒,李小花和李小草,兩個丫頭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烏泱泱的一群人,幾乎把村口的路都給堵住了。
更讓李建業意外的是,他們每個人的手里,幾乎都提著東西。
有的是一籃子雞蛋,有的是一捆剛從地里拔出來的新鮮大蔥,還有的,是幾條曬干的魚。
李大強走在最前面,看著坐在馬車上的李建業,憨厚地笑了笑。
“建業,你們搬家的動作還真快。”
“大伙兒都商量著,給你們送個行什么的,結果去了幾次都沒碰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