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看著李棟梁那一連串蹦出來的傻問題,臉上那點笑意也收斂了,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棟梁,你問的這些問題,我一個都不會回答你。”
李棟梁一愣,嘴巴還張著,后面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你只需要知道,”李建業的聲音不大,卻像小錘子一樣一下下敲在李棟梁心上,“按照我說的法子養,這塘里的魚,不僅不會死,還會長得比誰家的都快,都肥!”
“這是一個秘密。”
“一個天大的秘密!”
李建業的眼神掃過李棟梁,又落在一旁安靜聽著的陳妮臉上,“這個秘密,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我連艾莎她們都沒告訴,你們倆,必須給我把嘴閉嚴實了,爛在肚子里!”
李棟梁和陳妮被他這陣仗給唬住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連連點頭。
“以后要是有人問起,你們就說,咱們這魚塘里的魚是吃我配的特制飼料長大的,方子是祖上傳下來的,金貴得很,不能外傳。”李建業一字一頓地交代著,“記住,這是咱們統一的說法?!?/p>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要是誰把這魚塘的事泄露出去……”
李建業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看著李棟梁,“棟梁,你信不信命?”
李棟梁被問得一哆嗦,腦子里瞬間閃過村里老人常說的那些神神道道的事兒,什么山神老爺,什么河神奶奶。
他結結巴巴地回:“信……信一點……”
“那就好。”李建業點點頭,“這事兒,就跟命數有關,秘密守住了,你們倆往后的日子就順風順水,越過越好,要是守不住……”
“往輕了說,你們倆得倒大霉,喝涼水都塞牙,往重了說,可能會丟命?!?/p>
“嘶——”
李棟梁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丟命?
就因為一個魚塘?
他腦子飛速轉動,瞬間就把這事兒跟那些封建迷信、怪力亂神的東西聯系到了一塊,難道建業哥得了什么神仙指點?這魚塘是個寶地?
越想越覺得可能!
不然咋解釋這種匪夷所思的養魚法子?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啥建業哥開頭要鋪墊那么多了,這事兒何止是匪夷所思,簡直是駭人聽聞??!
李棟梁猛地一拍胸脯,臉都憋紅了,“建業哥你放心,我李棟梁發誓,要是把這事兒說出去半個字,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我還想跟妮兒好好過日子呢,我可不想倒霉!”
他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生怕李建業不信他的決心。
旁邊的陳妮雖然被這“丟命”的說法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伸手,緊緊攥住了李棟梁的衣角,然后抬起頭,對著李建業用力地點了點頭,她什么也沒說,但那眼神已經表明了一切。
李建業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有把事情的嚴重性拔高到他們無法理解、只能敬畏的層面,他們才會真正做到守口如瓶。
“行了,不用發這么毒的誓?!崩罱I抬手拍了拍李棟梁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我既然把這事交給你們,就是信得過你們,記住我說的,對你們沒壞處。”
他安撫道:“也別想得太復雜,其實也沒什么風險,就是多做事,少說話,嘴巴嚴實點就行?!?/p>
“懂了懂了!”李棟梁連連點頭,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下一半。
管他什么神仙鬼怪,只要是建業哥安排的,照做就行了,建業哥啥時候害過他?這年頭,能安安穩穩過上好日子,比啥都強!
可他這腦子剛一放松,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不是,建業哥……”李棟梁又開始撓頭了,臉上的表情既糾結又實在,“就算要保密,可這活兒也太輕巧了啊,一個月就去割四回草,扔進去就完事了,就這么點事,你真給我三十,給妮兒也三十,倆人六十塊?”
他掰著手指頭,越算越覺得這錢拿著燙手。
“這錢也太多了,我……我拿著心里不踏實??!”
李建業看著他這副實在到有點傻乎乎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誰告訴你,就這點事了?”
李棟梁和陳妮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著他。
李建業慢悠悠地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才不緊不慢地拋出了真正的活計。
“讓你們照看魚塘,只是其中一件小事,我真正要你們干的,是賣魚?!?/p>
“賣魚?”李棟令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崩罱I點點頭,“我打算,等魚長起來之后,讓你倆每天都從魚塘里撈一批魚出來,用車馱到城里去擺攤賣掉。”
“這才是你們倆工資的主要部分?!崩罱I看著他,“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撈魚,幾十里路去城里,還要找地方跟人吆喝叫賣,風吹日曬的,這活兒可不輕松,一個月三十塊錢,你現在還覺得多么?”
李棟梁一聽,恍然大悟,心里的那點不安和愧疚瞬間煙消云散。
“哦——!原來是這樣??!”他一拍大腿,整個人都舒坦了,“我說呢,嗨,原來是去城里賣魚啊,這活兒好,這活兒我能干!”
“建業哥你放心,就是讓我挑著擔子去,我也保證給你干得明明白白,賣魚嘛,我嗓門大,肯定能給你賣個好價錢!”
這下,他心里徹底踏實了。
有具體實在的活兒干,而不是白拿錢,這工資他才拿得心安理得。
李建業擺了擺手,“行了,你小子心里有數就行?!?/p>
他站起身,算是結束了今天的談話。
“這事兒不急,我過幾天才搬,你們倆剛結婚,也別急著想上班,先在家里好好過幾天二人世界。”
“等我這邊都安排妥當了,什么時候開始干活,會再通知你們?!?/p>
李建業下了逐客令,“行了,沒事就趕緊回家去吧?!?/p>
“好嘞!”李棟梁咧著嘴,笑得跟朵太陽花似的,他拉起身邊一直安安靜靜的陳妮,“那建業哥,我跟妮兒就先回去了!你有事兒隨時招呼我!”
陳妮也小聲地跟李建業道了別,被李棟梁牽著手,兩人一起走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