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煉油廠,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抬著頭,怔怔地看著那具隨風搖曳的尸體,每個人的心里都翻騰著復雜的情緒。
有大仇得報的快感,有對漢奸的鄙夷,也有對未來的迷茫。
尤其是那幾百名瘟疫軍團的降兵,他們蹲在地上,看著自已曾經的老大就這么被吊死在面前,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格瘟是死了,那他們呢?
他們這些跟著格瘟作惡的人,又會有什么樣的下場?
會不會……也被吊死?
一時間,恐懼和不安,如同陰云般籠罩在每一個降兵的心頭。
李凡將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處決格瘟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如何處置這幾百名降兵,才是真正的關鍵。
他緩緩走到那群降兵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并不銳利,也沒有殺氣,但那幾百名降兵卻感覺自已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
“都抬起頭來。”
李凡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降兵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個個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用恐懼和敬畏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神魔般的男人。
“看看他。”李凡指了指半空中格瘟的尸體,“這就是給侵略者當狗的下場。”
“現在,再看看你們自已。”
李凡的目光,從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或麻木的臉上掃過。
“看看你們的手,看看你們剛才拿過的槍。”
“我問你們,你們手里的槍是用來干什么的?是用來對準你們自已的同胞,對準那些手無寸鐵的村民的嗎?”
“你們的父母生下你們,是讓你們去給外國人當狗,幫著他們欺壓自已的鄉親父老嗎?”
李凡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打在每一個降兵的心上。
許多人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加入瘟疫軍團,或許只是為了混一口飯吃,為了活下去。”
李凡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但是,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么偏偏要選擇最沒有尊嚴,最不是人的那一種?”
“鷹醬給了你們武器,給了你們糧食,不是因為他們心善!他們只是想讓你們變成他們手里的惡犬,讓他們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看著我們負漢國人自已打自已,自已殺自已!”
“當你們為了幾塊面包,為了幾發子彈,去屠殺自已同胞的時候,他們就在背后一邊喝著紅酒,一邊嘲笑我們是一群多么愚蠢,多么下賤的民族!”
“他們一邊看著我們內亂,一邊心安理得地從我們的土地上,偷走我們的石油,搶走我們的礦產,霸占我們的國家!”
“你們告訴我,這樣的日子,你們還想過下去嗎?!”
李凡最后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的話簡單粗暴,卻直指人心!
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剖開了這些降兵們麻木已久的心!
是啊,他們到底在干什么?
為了活命,就可以沒有底線嗎?
為了填飽肚子,就可以把槍口對準自已的同胞嗎?
他們看著半空中格瘟的尸體,又看了看自已,再想到李凡剛才說的話,許多人的眼睛都紅了。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悔恨,涌上了他們的心頭。
“我們……我們錯了……”
“我們不是人!我們是畜生!”
一個年輕的士兵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痛哭了起來。
他的哭聲仿佛點燃了導火索,越來越多的降兵開始失聲痛哭,悔恨的哭聲在煉油廠的上空回蕩。
就連馬爾扎哈和巴西姆他們,聽完李凡這番話,也是一個個熱血沸騰,感同身受。
他們之前雖然也在反抗,但更多的是為了生存,為了報仇,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從一個如此宏觀,如此深刻的角度,去看待這場戰爭的本質。
原來他們所做的一切,不僅僅是為了自已,更是為了整個國家,整個民族的尊嚴!
馬爾扎扎哈看著李凡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已經完全轉化為了狂熱的崇拜。
這位老大,不僅有神魔般的武力,更有振聾發聵的思想!
他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拯救整個負漢國的神!
“撲通!”
馬爾扎哈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單膝跪在了地上,對著李凡的背影,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老大!您就是我們的神!請接受我們最崇高的敬意!從今以后,我馬爾扎哈的命,就是您的!我愿為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老大!我們愿為您效死!”
巴西姆和其他尖刀排的戰士,也跟著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發出了震天的吼聲。
那幾百名降兵見狀,也紛紛效仿,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場面極其壯觀。
他們看著李凡,就像看著救世主。
然而,李凡卻猛地轉過身,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都給老子起來!”
“誰讓你們跪下的?都給老子站起來!”
眾人都是一愣,不明白老大為什么會生氣。
李凡大步走到馬爾扎哈面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老馬,我告訴你,也告訴所有人!”
“我們負漢國的男人,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先祖!”
“除此之外不跪任何人!不跪當官的,不跪有錢的,更不跪什么所謂的神仙!”
“都他媽給老子站起來!挺直你們的腰桿!像個男人一樣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