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處理完身上的血,想到還在山腳下等著他的蕓司遙,眉峰微松,腳步不自覺快了幾分。
殘陽正墜西山,馬上就要日落了。
大街上擺攤的小販走了大半,零零散散還剩了一些。
沈硯辭目光掃過,恰好撞見一個正收著畫板的畫攤,腳步微頓,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那攤主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當即笑著招呼:“小兄弟,要不要瞧瞧?收攤價給你算便宜些?!?/p>
攤位上的貨品已所剩無幾,只擺著幾本手工繪就的圖冊,帶著淡淡的墨香。
如今社會智腦普及,光影成像、電子繪卷隨處可見,手工繪制的圖本已經非常稀有了。
那小販見他相貌不俗,料是遇上了懂行的主顧,愈發熱情:“小兄弟盡管瞧,都是我收的名師大家畫的,品相絕好!”
沈硯辭便走過去看了看,道:“這些都是拿什么畫的?”
小販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問噎住,他就是個收畫賣畫的,對這些也就一知半解,哪知道什么繪畫材料。
“就……就尋常的筆墨顏料唄,我就是個收畫賣畫的,哪懂那么多,哈哈......”
沈硯辭眸光淡淡掃過,應了聲后便要走。
小販忙 “哎哎” 兩聲喊住他,“這些文縐縐的您瞧不上,我這兒還有硬貨,別急著走呀,再看看!”
沈硯辭停住腳步,回頭看他道:“你還有什么?”
小販看了看他,料這少年看著清雋,年紀尚輕,定是偏愛些別樣的,忙回身從攤位角落摸出個布袋。
“當然是好東西,嘿嘿......您請看!”他拿出一沓巴掌大的繪本,“我在你這年紀,什么本子都翻了個遍,這些可都是我的壓箱珍藏,一般人我不拿出來的?!?/p>
沈硯辭被勾起了好奇心。
小販忙把那沓繪本往他面前推,“您自已翻翻,保準有合心意的?!?/p>
沈硯辭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指尖剛掀開封皮,入目便是香-艷入骨的圖案。
女子云鬢散亂、羅衫松垮地倚在男子懷中,肩頸皓白的肌膚上落著淡紅指印。
眉眼迷離,唇瓣微張。
神態盡是癲狂靡-亂。
男子掌心覆在她腰側,掐出肉感,連肌膚相觸時泛開的薄汗、衣料上暈開的水漬都纖毫畢現。
畫功之精妙,讓人驚嘆。
沈硯辭視線落在那頁上,畫面幀幀露-骨,纏纏-綿綿的旖旎,直看得人耳尖微熱。
小販湊上來擠眉弄眼:“小兄弟,我說的沒錯吧,這冊子夠味吧?都是稀罕貨,要不要挑幾本?算你便宜點!”
沈硯辭盯著這畫冊,眉頭卻緩緩擰緊,清雋的眉眼間浮著幾分罕見的茫然,“這是什么?”
他指著男女緊貼的下身。
小販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大腿道:“小兄弟你這是裝糊涂還是真不懂?這自然是男女間最親熱的事兒??!春宵一度,快活似神仙呢!”
沈硯辭重復道:“男女間最親熱的事?”
小販笑得促狹,“當然了,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親熱的么?你儂我儂,難分難解呢?!?/p>
沈硯辭垂眸瞥了眼畫冊上的畫面,若有所思,“做了這種事,就說明關系最親密?”
小販一噎,撓撓頭道:“呃……你要這么說,倒也沒錯?!?/p>
沈硯辭聽完,眉頭緩緩舒展開,“我要了,這本多少錢?!?/p>
小販報了一個優惠的價格。
下山前蕓司遙在他身上留了一點錢,讓他想買東西的吃的時候可以買點。
沈硯辭將身上所有的錢都掏給了小販,拿著書走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著這本畫冊。
他素來過目不忘,紙頁上的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地印在腦海里。
想著想著,記憶中畫冊里女子的面容漸漸模糊、改換,最終重疊成了蕓司遙的模樣。
云鬢散亂間,是蕓司遙烏黑檀發,羅衫松垮處,是她平日里束在衣裙下的纖細腰肢,比畫中刻意的筆觸多了千萬分自然的柔媚。
沈硯辭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人總是會對自已性-啟蒙的那個人印象深刻,沈硯辭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畫冊,忽然覺得那上面的圖景索然無味起來。
只有最親密的男女才會做這樣的事。
親密……他默念著這兩個字,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他是蕓司遙最親近的異性。
本該如此。
理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