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觸碰的手腕竄起一股涼意。
細密的雞皮疙瘩從腕間一路爬滿脊背,蕓司遙下意識想抽回手,發現居然抽不動。
沈硯辭低低地笑了一聲,很快便松開了手。
蕓司遙手背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她蹙緊眉峰,問道:“既然你現在恢復了人身,有沒有記起什么?”
沈硯辭苦惱的蹙眉,似乎在思考,“記起什么?嗯......”
他敲了敲頭,一副頭很痛的樣子,倒有幾分逼真。
“我好像,還是什么都不記得......”
蕓司遙狐疑的打量著他。
沈硯辭放下手,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緊張,“你會丟下我嗎?”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因為我什么都不記得了,是不是很沒用.......”
蕓司遙:“......”以前那副龍樣子也沒什么用,她丟下他了嗎?
沈硯辭撲上來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別丟下我,”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養我不費錢的,我每天可以少吃一點,還能幫你做事。”
這么一個美少年投懷送抱是有一定的沖擊性的。
十六七歲的少年,身高已直逼一米八,骨架清瘦卻帶著蓬勃的少年氣,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蕓司遙渾身都不自在。
“松開。”
沈硯辭非但沒松,反而圈得更緊了些,下巴在她肩窩輕輕蹭了蹭,“你不答應,我就不松。”
蕓司遙:“我什么時候說要丟下你了?”
沈硯辭緩緩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真的嗎?”
蕓司遙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
沈硯辭的臉離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
蕓司遙偏過頭,避開頸側過于清晰的呼吸,道:“松開再說。”
沈硯辭這才不情不愿地松開手臂,卻沒退開太遠,依舊站在離她半步的距離。
蕓司遙看向他,“我不會丟下你,一切都等你恢復記憶之后再商量,可以了吧。”
等沈硯辭恢復記憶,指不定想遠離她。
得到肯定的答復,沈硯辭眉眼彎彎,滿臉都是雀躍和滿足,“好。”
這種鮮活又滿足的笑意,對蕓司遙來說還是太陌生了點。
沈硯辭平時也很愛笑,不過都是裝出來的假笑,任誰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脾氣溫和、好相處的人。
實則不然。
他如果真的好說話,手底下的人就不會這么畏懼。
他如果真的善良溫和,就也不會在島上建立龍女養殖基地,進行惡劣的地下貿易來積累財富。
蕓司遙轉過頭,發現放在桌上的飯菜都有些涼了。
既然沈硯辭恢復了人形,那么之前睡的窩和飯碗就不能用了。
蕓司遙之前養龍都跟養狗似的,在窩前面放一個水碗一個飯碗,沒給筷子,龍形的沈硯辭也不好拿筷子。
幸好沈硯辭不怎么挑食,給什么就吃什么,涼了的飯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之后,蕓司遙道:“我要下山給你買些衣服,之前的窩不能睡了,我得買床褥子,你可以暫時先打地鋪。”
沈硯辭:“我和你一起去。”
一起?
蕓司遙看著裹著一層床單的他。
因為長相漂亮,這么不倫不類的裝扮看起來也很賞心悅目。
就是......蕓司遙皺眉打量他。
太顯眼了,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沈硯辭道:“不行嗎?”
“行是行,但你現在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蕓司遙道:“下次吧,我下次再帶你去。”
沈硯辭不愿意,他道:“我有辦法。”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逐漸開始發生變化,指甲尖銳伸長,輕輕一扯一劃,便裁開了多余的布料。
還沒等蕓司遙反應過來,原本松垮的床單就被他簡單剪裁成了一件勉強能蔽體的短袍樣式,勉強也能出去見人。
沈硯辭:“這樣可以了嗎?”
蕓司遙兩眼一黑。
又特么報廢了一件床單。
沈硯辭眨眨眼睛,完全一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的模樣。
蕓司遙沒好氣的攏了攏他的床單衣服,“以后不許用床單做衣服,我又要多買一床,很貴的。”
沈硯辭聽話的攏緊衣服,道:“我們家很窮嗎?”
“窮啊,當然窮。”蕓司遙道。
沈硯辭鄭重的點頭,“我會好好賺錢的,養你。”
蕓司遙怕他干什么傻事,于是補充道:“我們是龍,人類不喜歡我們,所以你一定要隱藏好身份,別被人發現了。就算是要賺錢也要隱藏好身份,知道了嗎?”
沈硯辭乖乖頷首應道:“知道了。”
蕓司遙這才滿意,揉了揉他的頭發。
指尖觸到發絲的瞬間,便覺一陣細軟的觸感包裹過來,像揉著一團蓬松的云絮,很軟。
她沒忍住多揉了一會兒。
沈硯辭乖乖站著,也不反抗。
他微微垂著眼,定定地望著蕓司遙近在咫尺的臉龐,片刻后,唇瓣微動,舌尖快速地舔了舔下唇。
【想吃掉她。】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竄入腦海。
沈硯辭自已都愣了一瞬,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唇上。
那唇瓣色澤淺淺,形狀美好。明明隔著半步的距離,味蕾仿佛已經提前感受到了柔軟與清甜。
沈硯辭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蕓司遙收回手轉身去收拾桌上的包袱,一邊疊著幾件換洗衣物,“那現在就出發吧。你剛化形,應該沒什么要帶的,等下直接跟我走就行。記住了,出去之后別亂跑,更別跟人類發生沖突,免得暴露身份……”
她說了半天都沒得到回應,扭過頭一看——
沈硯辭還維持著方才的站姿,察覺到她的視線像是受驚般猛地回神。
蕓司遙狐疑地打量他半晌,沒看出什么異樣,“怎么了?”
沈硯辭搖頭,垂著眼,一副乖乖聽話的模樣,“我記住了,不亂跑,也不跟人類起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