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道好輪回,蕓司遙第一次見到如此孱弱無能的沈硯辭。
她蹲下身想觸碰它,手還沒伸多遠,虛弱趴在地上的幼龍突然暴起,張開尖銳的獠牙狠狠咬了上去!
嘶——
蕓司遙眉頭皺起,毫不猶豫的掐住它的脖子將其甩開!
“嘭”一聲,幼龍被砸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住。
蕓司遙站起身朝他走過去,幼龍吐了口血,睜大眼睛虎視眈眈的看著她,神情戒備,仿佛她只要敢過來它就會再咬上去。
“不認識我了?”蕓司遙甩甩手上未干的血漬,“沈硯辭。”
幼龍對這個名字毫無反應,蕓司遙等了一會兒,見他是真不記得了才緩緩揚起眉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吼......”幼龍被她盯得全身鱗片都炸開了。
“怎么被打成這樣了,”蕓司遙慢悠悠的說,“好慘啊。”
幼龍似乎聽出了她語氣的譏諷,兇惡的齜了齜牙。
蕓司遙走過去,直接將他整個都提了起來。
幼龍的腿部還被捕獸夾夾住了,不停的流著血,看起來凄慘極了。
“噓——”蕓司遙道:“我倆現在可都是通緝犯,你等會把人招來了,咱們誰也走不了。”
幼龍也不知聽懂了沒有,掙扎的動作逐漸變輕,最后一動不動的任由她提著。
蕓司遙用另一只手彈了彈夾在他腿上的捕獸夾,毫不意外的收獲到了幼龍的痛叫,這才笑瞇瞇的道:“這么不耐疼,等下上藥的時候會更疼呢。”
幼龍蹬了一下四肢,見力量相差懸殊后,便一動不動的閉眼裝死。
蕓司遙挺滿意他的識時務。
被人打成幼龍形態的沈硯辭和全盛時期的他差別巨大,倒別有一番體驗。
蕓司遙尋了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安頓下來。
這里有一座破木屋,估計是山下的農戶留下來的,很多年都沒人住過,廢棄了。
蕓司遙將木屋打掃了一遍,才把沈硯辭放出來。
幼龍剛被放在地上,四肢用力便滿屋逃竄。
蕓司遙:“......”
房子被她加固封鎖過,沈硯辭跑也跑不出去,于是她便不著急了,任由幼龍亂竄找出口。
等他跑累了趴在地上不動了,蕓司遙才蹲下身把他撿起來,“累了沒?”
幼龍掀了掀眼皮,又閉上,沒說話。
蕓司遙道:“腿上還夾著捕獸夾就敢這么跑,真不怕自己腿斷了?”
幼龍哼了聲。
蕓司遙:“我現在把你腿上的捕獸夾取下來,你忍著點,敢咬我我就把你的牙給拔了。”她用平靜的口吻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幼龍身體一僵,也許是聽懂了,接下來上藥的時候都沒敢再咬她。
蕓司遙將捕獸夾取下來,幼龍腿部位置被夾斷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勉強連接著。
上藥的時候他很明顯極其痛苦,幾次三番都要咬她,蕓司遙躲得快,一口都沒碰著。
“吼……吼……”只見幼龍痛苦哀嚎,將地板抓出好幾道抓痕。
蕓司遙快速給他上藥包扎了一下,道:“好了。”
幼龍仿佛丟了半條命,金色豎瞳兇戾的瞪著她。
“什么眼神?”蕓司遙抓著他的腦袋,“我這是在救你。”
幼龍尖細的叫了一聲,迅速逃下桌躲起來了。
蕓司遙沒管它,她起鍋燒水,開始用最原始的方法做飯。
好不容易做完,放到幼龍面前,幼龍看都不看,扭身蜷去另一處陰影里,尾巴尖還不耐煩地掃了掃地面。
蕓司遙冷笑一聲,也不慣著,將飯碗收起來。
餓一頓還死不了。
往后三日皆是如此。她每日按時生火做飯,香軟的米粥拌了雞鴨魚肉,次次準時擺在幼龍眼前,如果不吃的話蕓司遙就立馬收走。
除了飯點,其余時間都不會把碗拿出來。
就這么過了三天,到了第三天夜里,幼龍終于承受不住,在蕓司遙端來飯盆的下一秒頭埋進去,腮幫子鼓鼓地大口吞咽。
蕓司遙垂眸看著,摸了摸他的龍角,笑道:“這才對嘛。”
錢總有花完的時候,蕓司遙不能頻繁賣身上的珍珠,于是便準備下山看看有沒有賺錢的門路。
這幾天下來幼龍和她的關系有所緩和,雖然總是想跑,但不會看見她就躲著了。
蕓司遙下了山,忙活了一下午才脫身。
她買了荷葉煨肉,是給沈硯辭帶的,一路上香氣撲鼻。
天色漸暗,夕陽將天空染成橘黃色,蕓司遙還是第一次這么晚回去。
她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早自己離開的時候,忘記將門反鎖了。
幼龍和她相處了快一個月,期間還算平安無事,日子久了,她竟也慢慢松了警惕。
如今門沒鎖,天高海闊,指不定就跑出去了。
念頭剛起,蕓司遙的心跳便漏了一拍,腳步不由自主加快。
晚風卷著她的衣袂,落日的最后一點光也沉了下去,天色一點點暗透。
蕓司遙跑得氣喘吁吁,額角的汗濕了鬢發,上山途中她還撞見了幾個獵戶,手里拿著槍,成群結隊的往下走。
“今年的野物真的少啊,唉,家里的家禽不知道被山上什么東西給咬死了,我婆娘都念叨我好幾天了……”
“行了,能帶幾只兔子打打牙祭就已經很不錯了,別人想吃都沒得吃呢!”
“……”
蕓司遙避著人群往上走,推開門的瞬間,屋內空蕩蕩的,灶臺冷透,一切都是她離開前的模樣,唯獨少了——那條小白龍。
蕓司遙的心瞬間往下沉了沉,垂在身側的手握拳攥緊。
果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