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接連喘了幾大口粗氣,才面帶畏懼之色的道:“是……是何明華讓我這么干的,他還提醒我說,現在的冥幣,做的和真錢很像,言外之意,就是要讓我拿冥幣去調包證據!”
“當天晚上,我……我把錢交給那個叫寧偉的人之后,我就回紀委了,后面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了!”
“只是在第二天,向何明華匯報工作的時候,他給了我四十萬,我……我自已留了三十萬,給了陳杰十萬!”
說到這,張軍急忙辯白道:“夏縣長,徐書記,赫科長,我對天發誓,我只收過這三十萬吶,再多一分錢,我都沒收過啊!”
“這些年,我在省紀委,可一直都是清清白白……”
夏風冷冷一笑,打量著張軍道:“張處長,你以為我們這幾天,就一點沒調查過你嗎?”
“的確,你每天騎著大二八上下班,看上去非常辛苦,非常廉潔啊!”
“可是,你能告訴我,這臺車是誰的嗎?”
說話間,夏風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了張軍。
照片上,只有一輛奧迪轎車,只是當年的奧迪,外觀與桑塔納十分類似,只是車標的辨識度很高而已。
“這車,少說也值十多萬吧?張處長是從上輩子,就在省紀委工作了嗎?”
夏風說著,臉上的笑容,也漸漸轉冷。
像張軍這號貨色,能收何明華的三十萬,就能收別人的三萬!
用一句流行的話說,像他這種人,先拉去槍斃再審,沒一個是冤枉的!
還跑到夏風面前,裝起清官來了,簡直讓夏風都笑掉大牙了。
張軍被夏風問得啞口無言,直接將頭低了下去,不敢再有任何狡辯了。
生怕夏風再給他來個永生難忘的兩小時,他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見張軍低頭不語,夏風才繼續開口道:“你也認識那個叫寧偉的?他和何明華究竟是什么關系?”
聽到夏風問起寧偉,張軍的臉色接連變了幾變,猶豫了數秒,才沖夏風道:“我和寧偉接觸的并不多。”
“但是我從側面打聽過這個人,據說他是一個從北海省流竄過來的亡命之徒,不知道何明華是怎么認識他的。”
“這個人本名不叫寧偉,但具體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在他認識何明華之后,就辦了一張新戶口,又上了一個新身份證。”
“他新身份證上的名字,叫寧偉,而且,這個人還幫何明華做過不少事,蔣建軍那件事,就是寧偉做的!”
“雖然我當時并不在場,但是,卻無意間,聽到了何明華跟寧偉之間打電話的只言片語,還親耳聽到何明華的口中說過,‘溺死’兩個字!”
“之后還不到一周,蔣建軍就死在了酒店的洗手盆里,后來,被鑒定成了自殺!”
哦?
夏風和徐明海等人聽到這番話,都面帶幾分驚異之色。
誰也沒想到,居然會這么大的新收獲。
難道說,蔣建軍的死,也跟何明華有關?
想到這,夏風皺了下眉頭道:“蔣建軍是山河省國資委的主任,跟何明華之間,能有多大的過節啊,他有必要讓寧偉殺了蔣建軍嗎?”
張軍苦笑著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何明華怎么會把這么機密的事,告訴給我呢?”
“但我敢肯定,蔣建軍的死,一定和寧偉有關!”
“夏縣長,徐書記,我……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你們,給我一次寬大處理的機會吧!”
夏風淡淡一笑道:“張處長,你也是老紀檢了,怎么還能說出這么幼稚的話來呢?”
“我們只是負責問明案情,至于如何處治你,那是賀處長說的算的。”
“不過,我們也會把你的立功表現,如實向賀處長匯報的,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張軍想了好半天,才連連搖頭道:“沒了,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聽到這話,徐明海和夏風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后者也微微點頭,徐明海這才站起身來道:“好吧,張處長,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為止了!”
“睡不著的時候,好好想想,還有什么沒交待的,如果想起來什么,隨時讓我通知我和夏縣長!”
張軍重重的點了下頭道:“好的!”
夏風隨即站起身來,和徐明海幾人,一起走出了審訊室。
一邊往回走,徐明海一邊沖夏風道:“看來這個何明華,很不老實啊!”
夏風若有所思的道:“不是他很不老實,而是他怕盒盤托出,他小命不保!”
“何明華根本不可能與蔣建軍有任何聯系,更談不上有仇,他派人殺害蔣建軍,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這樣吧,明天我們再去問問何明華,實在不行,也可以幫他松松筋骨嘛,舉許一舒服,他就能想起來不少事!”
聽到這話,徐明杰和赫志朋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才在夏風的關懷之下,張軍和陳杰,都非常配合,甚至張軍還說出了不少他們意料之外的線索。
或許,之前他們對何明華還是太過仁慈了,畢竟受傷的是他兒子和老婆,沒疼在他自已身上,他就總會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很快,幾人便回到了會議室。
徐明海將張軍的供詞,遞給賀齊云道:“賀處長,這是張軍的供詞,據他供述,蔣建軍不是自殺,而是被何明華指使寧偉,溺死在酒店洗手盆里的!”
什么?
賀齊云聽到這話,不禁皺著眉頭,接過了供詞看了一眼,隨后才眉頭緊鎖的道:“這個何明華,簡直沒有底線吶!”
“想不到,山河省居然……”
夏風微笑著看向了賀齊云道:“賀處長,您自已也說過,在那么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往往是經不起考驗的。”
“何明華做出任何瘋狂的事,我都不覺得意外,只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未必是他!”
“但是,考慮到這件案子的復雜性,眼下怕是不好太過深入調查,畢竟外事部門還等著我們的調查結果呢!”
“依我看,是不是可以這樣,我們先解決方銳明的案子,明天再審一下何明華,但卷宗和口供暫時封存,等到回京之后,一起交給上級領導。”
“至于是否繼續深入追查下去,由上級領導再行決定,您看這樣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