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洪學哪里敢說半個不字,急忙點頭道:“好的,我這就讓錢秘書去通知林部長和徐書記!”
說完,于洪學便跟著劉國民等人,一起走出了辦公室,朝三樓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來到樓梯拐角處,于洪學點手把錢秘書叫了過來,隨后沖他耳語了一陣。
錢秘書急忙點了一聲,便快步走下了四樓。
劉國民等人剛到會議室不久,徐明海和林洪偉二人,便快步走進了會議室。
先向劉國民等人,打了一聲招呼之后,徐明海和林洪偉便在末位坐了下來。
劉國民臉色陰沉的打量著徐明海和林洪偉二人,過了好一會,才沖林洪偉道:“林部長,我想請問你,永安縣究竟有多少人口?”
“需要幾萬在編人員嗎?”
“這些人,又是怎么被錄用的!”
話落,劉國民扭頭看向了宮澤。
宮澤接過話茬道:“不錯,我之前也有這樣的疑問,文化局的副股級干部,連字都認不全,他是怎么通過考試的?”
“不只是我很關心這個問題,連喬書記和劉省長,也很感興趣!”
此言一出,林洪偉額頭上的冷汗都流了下來。
見林洪偉遲遲不肯開口,徐明海主動站起身來道:“劉省長,對您和宮市長提出的疑問,我們紀委也做過一些調查了解。”
“我這就讓人,把我們的調查結果,送到會議室來!”
說完,徐明海便站起身來,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此刻,林洪偉已經沒有退路可言了。
就算他不想針對于洪學,也不行了。
徐明海那邊是有證據的,并且,永安縣的編制超標,已經是掩蓋不住了,因此,林洪偉再三思量之下,才站起身來道:“劉省長,谷省長,宮市長!”
“其實我也很無奈啊,這都是于書記的指示,我也只能執行啊!”
說到這,林洪偉看了于洪學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便繼續開口道:“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于書記說過,不能讓干部挨餓!”
“不能讓干部的家屬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而且,必須得讓干部先富裕起來,所以,只要是行政崗的在編人員,所有親屬,都可以直接進入事業單位,或者是直接給予行政編制!”
“就拿文化局來說吧,原本,只需要十個人,但是,在于書記的一再建議下,先后擴編到了三百七十六人!”
“這些人,都是縣里各局辦公室人員的親屬,并未通過正常的組織流程,而是由于書記倡導,羅縣長提案,成批量通過的!”
什么?
劉國民不禁皺著眉頭道:“林部長,你說什么?成批量通過的?這是什么意思?”
“各級黨政機關人員,都有嚴格的考核標準的,怎么可能不走正規流程,就成批量通過呢?”
這簡直駭人聽聞啊!
“是這樣的,最初是每個在編人員,可以有一到兩個名額,舉薦自已家的親戚進入事業單位!”
“然后工作滿兩年之后,以借調的形式,安插到各個行政單位,再工作滿兩年之后,轉為正式行政編制,這就繞開了正當的組織審查程序!”
林洪偉此言一出,于洪學殺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但這就是事實,于洪學也無可反駁,更不敢對林洪偉提出任何異議。
劉國民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
這個于洪學,真是把心思都用在這方面了!
難怪,永安縣會越扶越貧,越救越窮。
一個縣文化局,搞出來三百多人,省文化局也沒有這么多人員吶!
鬧了半天,這是一個幫一個,一個拉一個,在永安縣形成了一個婆羅門階層啊!
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房門一開,徐明海帶著兩個紀委的干部,快步走進了會議室。
“劉省長,谷省長,宮市長,大家請過目!”
徐明海說著,便讓兩名紀委的干部,將厚厚兩摞文件,都擺在了會議長桌上。
隨后,又分別給劉國民等人,每人遞了一份過去。
徐明海自已也隨便抽出一份文件,淡淡的開口道:“劉省長,這里是文化局,宣傳一科的人員名單!”
“根據我們向縣公安局戶籍科的同志了解,這一個科室,幾乎都是親戚關系,還有,這是電力局、保障局、煤炭局……”
“情況基本上都差不多,這些人擴招的人員,幾乎都可以在縣直屬機關,或者是各鄉鎮的直屬機關中,找到相應的親屬!”
“就比如這個不識字的文化局局長,就是公路局副局長兒媳婦的姐姐!”
“這個連攔河堤都不知為何物的水利局科長,是咱們縣文華局副局長的妻弟!”
“各局之間,交叉分配人員崗位,甚至在編人員里,還有一個七歲的街道辦副主任!”
“下面的鄉鎮里,還有六歲的村委會會計,最讓人可發一笑的是,這還有一個三歲就從民政局退休的副股級干部!”
“真是讓我很開眼界啊!”
聽徐明海說完,劉國民都愣住了,三歲就從民政局退休了?
這是上輩子就一直在工作的嗎?
宮澤實在忍不住大笑出聲,打量著于洪學道:“于書記啊,你就算是為了干部謀福利,也不至于搞出這種笑話來吧?”
“三歲就在民政局副股級干部的崗位上退下來了,這……真是震驚全省的大新聞吶!”
于洪學臉色漲紅,低垂著腦袋,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了。
“于書記,你何至于如此啊?就算你要通各種方式,拉山頭搞派系,也不至于鬧出這種笑話來吧?七歲的街道辦副主任,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劉國民實在壓不住心頭的火氣了。
幸好賀元良他們不知道啊,不然,丟人都丟到江南省去了!
“這個……劉省長,我……我是真不知道下面是怎么操作的啊,我當時也只是想解決一部分干部家屬的就業問題啊!”
于洪學哭喪著臉,一臉委屈之色的說道。
在他看來,他根本不是為了自已貪腐,那就不是犯罪,劉國民只要抓不到他以權謀私的把柄,就不能將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