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聲令下。
身后那整整一隊年輕的戰士,動作整齊劃一,仿佛一個人般。
猛地踢出正步。
右臂迅速抬起。
向著這位滿身滄桑的百歲老兵,致以最標準,最崇高的軍禮!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敬和敬仰!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周圍的路人都愣住了。
原本匆匆行走的行人,停下了腳步。
原本行駛的車輛,也放慢了速度,甚至停了下來。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這位胸前掛著勛章,在夜色中顯得有些佝僂的老人身上。
沒有人喧嘩,沒有人議論。
所有人都只是靜靜地看著,用自已的方式,向這位不知名的老英雄,表達著最深的敬意。
岳擒虎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面前這些年輕挺拔,和自已孫子差不多大的年輕戰士,看著他們臉上那真摯的敬意,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那有些混沌的腦子里,好像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只是本能地,顫顫巍巍地,抬起了自已那只布滿老年斑和傷痕的右手,回了一個軍禮。
“好……好啊……”
岳擒虎的嘴唇哆嗦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都長大了……長得真高,真壯實……”
“好啊……這樣……就沒人敢欺負咱們了……”
“沒人敢了……”
老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濃的鼻音。
在安靜的夜色中,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岳小飛再也忍不住了,別過頭去,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已泛紅的眼眶。
一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悄無聲息地滑落。
爺爺!
舅公!
還有千千萬萬像你們一樣的先烈們!
你們看到了嗎?
這河清海晏,這盛世繁華,如你們所愿。
這個你們用生命守護的國家,如今山河無恙,國泰民安。
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
回到白家安排的,位于外灘邊上的一處頂級豪宅。
這里安保嚴密,環境清幽,足以隔絕外界的一切紛擾。
岳小飛帶爺爺洗漱完畢,將他安頓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或許是八十年的心愿終于了結,卸下了心中最沉重的包袱,岳擒虎很快就睡著了。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也刻滿了這個民族百年來的苦難與輝煌。
從今天起,終于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看著爺爺,岳小飛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沉甸甸地壓在了自已的肩上。
守護好爺爺,守護好這個家,守護好他們用生命換來的這一切。
這就是自已以后要走的路。
輕輕地為爺爺蓋好被子,岳小飛退出了房間,沒有去休息,而是徑直走到了客廳的陽臺上。
推開落地窗,黃浦江的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水汽的清涼。
他拿出那個經過特殊加密的手機,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俏皮的少女聲音,還伴隨著敲擊鍵盤的噼啪聲。
“喂?誰啊?大半夜的,打擾鼠鼠我休息,知不知道會影響皮膚的?”
“朵朵姐,是我。”
岳小飛沉聲說道:“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說吧,什么事?只要不是讓我去炸八角大樓,別的都好說!”韓朵朵滿不在乎地說道。
岳小飛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遠方的夜景,一字一頓地說道。
“幫我查一個人。”
“他的名字,叫陸振華。”
“上個世紀,魔都陸家的小少爺,后來去了海外。”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無論生死,無論他在哪里,無論他變成了什么樣!”
“我要知道,關于他所有的信息!”
電話那頭。
正叼著棒棒糖,一邊打游戲一邊接電話的韓朵朵,在聽到“陸振華”這個名字時,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停頓了一下。
“陸振華?魔都陸家?”
她那古靈精怪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作為頂尖黑客,她對龍國各大豪門世家的歷史,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魔都陸家這個曾經輝煌一時,如今卻銷聲匿跡的家族,她自然也有所耳聞。
“小飛,你查這個老古董干嘛?他要是還活著,都快一百歲了吧?這種陳年舊事,資料可不好找啊,很麻煩的。”
韓朵朵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十指如飛,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對她來說,所謂的“麻煩”,也只是相對而言。
只要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過痕跡,她就有信心能把他挖出來。
“他是我奶奶的親弟弟,我的舅公。”
岳小飛的聲音很平靜,但韓朵朵卻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著的某種決心。
“喔!原來是親戚啊!”
韓朵朵恍然大悟,嘴里的棒棒糖轉了一圈:“行吧,看在你是隊長親弟弟的份上,這個忙,鼠鼠我接了!”
“不過我可得提前說好,這種歷史久遠,又可能涉及到海外多國情報的人物,調查起來需要時間,你可別催我。”
“我知道。”
岳小飛說道:“盡力就行。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放心吧,交給鼠鼠我吧!”
韓朵朵自信滿滿,拍了拍胸脯:“等我好消息!”
掛斷電話。
岳小飛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是暫時落了地。
有韓朵朵出手,找到舅公下落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他站在陽臺上,久久地凝視著魔都的夜景,心中思緒萬千。
父親岳長龍的冤案,還未昭雪。
母親葉輕眉和姐姐岳靈妃,依舊下落不明。
現在,又多了一個生死未卜的舅公陸振華……
岳家的擔子,沉重地壓在他的肩上。
但他的眼神,卻沒有任何的迷茫和退縮,反而變得愈發堅定。
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會一個一個地,把所有謎團都解開,把所有親人,都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