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扎我？
衛承東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一根針。
扎在了他的腦門上。
然后，腦門上方出現了一、二、三、四、五張臉。
這五張臉明明很熟悉，但瞧著怎么這么陌生啊。
斬緣人。
窺夢人。
還有三個偷偷摸摸的幫兇。
一個個的良心不會痛嗎？
明明我才是被小叔選中的天選之人，怎么到頭來，天選之人成了天棄之人。
曹金花看著兒子發懵的表情，生出了母愛：“兒子，我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衛澤中：“斬緣有斬緣的規矩，不能隨便對外人說。”
陳器：“說了，你也幫不上什么忙。”
衛東君：“還白耽誤你的事。”
呵呵呵。
合著我成了外人。
不對，還是個幫不上忙的廢人。
地上涼，也不如衛承東此刻的心涼。
“衛承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緣法不到，是走不到一起的。”
寧方生蹲下，伸手拔掉了衛承東額頭上的針，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此刻，你和斬緣的緣法到了，歡迎加入。”
還歡迎加入？
天啊。
我衛大少是找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組織嗎？
下一瞬，衛大少聽到自己略帶委屈的聲音：“都歡迎加入了，就沒有人拉我一把，讓我起來嗎？”
唰——
五只手同時伸出去，杵在了衛大少的眼前。
衛大少啪啪撥開其中四只，一把握上寧方生的，然后借勢坐起，又借勢站起。
他剛站穩了。
所有人都過來。
圍住的人是寧方生，不是他。
曹金花甚至嫌他礙事，把他往邊上撥了撥，自己湊了過去。
衛大少：“……”
進組織太晚，還沒站穩腳跟啊。
衛澤中：“方生啊，我爹那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曹金花：“你快說說，急死個人了。”
“這事說來話長，大家都別站著，坐下來聽。”
寧方生扭頭：“衛東君，你來說吧。”
衛東君不推辭，也沒有時間推辭，從祖父的夢境，到他們的分析，最后徐家這一行……
當沈業云三個字落下。
屋里連呼吸聲，似乎都停止了。
針落可聞。
片刻后，就像是約定好的，所有人的腦袋往同一個方向一偏。
此刻的衛承東，正在心里一陣陣地感嘆呢。
奇怪啊。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情？
他這頭給沈業云當孫子，那頭，他們斬緣竟然也查到了沈業云頭上。
忽然，見所有人的視線都看過來，他嚇得臉色一白：“你，你們看著我干嘛？”
曹金花：“兒子，你怎么和沈業云混在一起了？”
衛澤中：“沈業云是怎么允許，你去他身邊做書童的？”
陳器：“沈業云的過往，你趕緊和我們說一說。”
衛東君看一眼自家親哥，再看一眼邊上的寧方生：“順便說說你和寧方生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哇哈哈哈！
終于到我揭開秘密了。
我也要把你們一個個都嚇昏過去。
衛承東朝陳器瞄過去：“熱茶！”
陳器趕緊捧上熱茶，衛承東接過來，喝了一大口，又把茶盅往陳器手里一擱。
陳器：“……”這小子，還擺上譜了。
衛承東清了清嗓子：“幾個月前，我在桃花源的那一場架，是沈業云故意給我設的局。”
一句話說完，除了寧方生外，余下四人同時神色一緊。
衛承東看著他們的表情，舒服了，得意了。
于是把怎么做的桃花源跑堂伙計，遭了哪些罪，吃了哪些苦，又怎么從伙計，到書童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說完，屋里連喘氣聲都聽不見。
曹金花：“……”算了，別塞回去了，這一個就挺好的。
衛澤中：“……”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可真是隨了我。
陳器：“……”我就說嗎，這小子和從前不一樣了。
衛東君：“……”臥薪嘗膽，忍辱負重，這竟然是我哥做出來的事？
四人在心里感嘆完，目光同時看向寧方生。
寧方生啊寧方生，你的嘴才緊得跟個河蚌似的，竟然一點風聲都不透。
寧方生對這四道目光視而不見，只看著衛承東：“沈業云告訴你的那個天大的秘密是什么？”
說出來嚇死你們！
衛承東一字一句。
“錢月華是小叔唯一喜歡的人，他活不過三十，他替太子賣命，是為了給魏靖川平反。
太子呢，想把靈帝的墓地，遷回皇陵。
所以他們一拍即合。
這是一個龐大的計劃，由沈業云在背后操控，小叔的死，只是這計劃中的一部分。
而沈業云之所以要設計我，是他答應小叔，要培養我撐起衛家的家業。”
最后一個字落下，氣氛一時變得非常古怪。
沒有人說話。
也沒有人驚得昏過去。
所有人眨巴眨巴眼睛，臉上都是一副“噢，原來如此”的表情。
衛承東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有些不知所措。
喂？
你們這樣的反應，是想逼著我發瘋嗎？
“一個個的，都說句話啊！”
說什么呢？
曹金花不好意思說：你小子撐起衛家的家業，還嫩了些吧。
衛澤中不好意思說：兒子，你天大的秘密，有一大部分是我們知道的。
陳器和衛東君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把目光看向寧方生。
寧方生深吸一口氣：“衛承東，你把沈業云昨天晚上和你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說給我聽，記住，是一個字不落。”
斬緣人發話，衛承東不敢不聽。
說完，屋里頓時像炸開的油鍋。
曹金花：“我的娘咧，廢太子的詔書都寫好了？”
衛澤中：“沈業云那頭，應該有后手吧？”
陳器：“他沈業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這么厲害，感覺像長了三頭六臂似的。”
衛東君：“我小叔為了魏靖川，太子為靈帝，那么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沈業云是為了徐行呢？”
油鍋突然消了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看向衛東君。
衛東君深深嘆了一口氣：“否則，他拖著兩條病腿，殫精竭慮地謀劃，是為了什么呢？
這是不是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他沈業云對徐行是有執念的？”
寧方生接過話，往下推演：“否則，為什么每年的二月十八，桃花源都要請客，都要上那一道糖醋魚？”
“那么——”
陳器看看衛東君，再看看寧方生，小心翼翼地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他遠離徐家就不是因為薄情，而是為了不連累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