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賢王麾下的信使聽得渾身一僵,整個人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解。
渾邪部?
他們怎么會有東胡和休屠部覆滅的真相?
右賢王殿下明明早已下令,讓渾邪部安分守己、按兵不動,不許擅自派人潛入東胡探查,難道渾邪王膽子這么大,竟敢違抗右賢王的命令,悄悄派斥候去探查實情?
轉念一想,他心中的疑惑又瞬間消散,反倒悄悄松了口氣,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也好,既然渾邪部也探查了此事,還拿到了“真相”,只要他們的說法與右賢王殿下稟報的一致,有了渾邪部的佐證,大單于定然會更加相信他們的話。
也會重視起來,早日下令防備那支恐怖的秦軍。
他暗暗思忖著,緊繃的肩膀漸漸放松下來,只等著渾邪王的書信,能為自己的稟報增添幾分說服力。
侍衛雙手捧著渾邪王的書信,躬身緩步走到王座之下,小心翼翼地將書信遞到頭曼手中,隨后便恭敬地退到一旁,垂首佇立。
頭曼接過書信,緩緩拆開火漆封印,展開獸皮信紙,目光緩緩掃過上面的字跡,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指尖不自覺地微微用力,捏得獸皮起了褶皺。
隨著目光一點點移動,他臉上原本的疑慮與沉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與冰冷。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笑意。
渾邪王的心思,他怎能看不明白?
不過是想借單于庭的力量,搶占東胡領地,打壓右賢王,趁機壯大自身勢力罷了。
但是其所述,卻也有幾分為真,或許右賢王也是真的有問題。
帳內的氣氛,隨著頭曼神色的變化,變得愈發壓抑,王座之下的近臣們,個個噤若寒蟬,沒人敢輕易開口,唯有燭火跳動的噼啪聲,在帳內回蕩。
一旁的且渠伯德,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躬身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謹慎:“大單于,渾邪王殿下在信中所言,與右賢王殿下派信使稟報的,可有不同?”
頭曼將手中的書信扔在案上,“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帳內的寂靜。
他隨即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威嚴,帶著怒火與不屑:“不同?簡直是天差地別!
渾邪王派斥候潛入東胡,抓獲了一名秦軍頭目,嚴刑審問后審出了真相。
哪里是什么戰力滔天、能輕易覆滅東胡與休屠部的秦軍精銳?
不過是一支僥幸撿漏的偏師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目光銳利地掃過信使,眼中閃過戾氣:“事情的真相,不過是東胡傾巢而出攻打平剛城,燕軍設下誘敵之計,讓東胡、秦軍偏師與燕軍三方混戰,最終兩敗俱傷、精銳盡失。
這支秦軍偏師,不過是趁機坐收漁利,占據東胡全境,順帶覆滅了元氣大傷的休屠部罷了。”
“渾邪王在信中說得明白,這支秦軍兵力薄弱、戰力平平,連他麾下幾名斥候都能輕易周旋,根本不配與我匈奴鐵騎抗衡!”
頭曼聲音愈發冰冷,滿是對右賢王的不滿:“而右賢王,早已得知此事真相,卻刻意隱瞞,不向單于庭稟報半句,反倒謊報秦軍戰力滔天,營造出秦軍壓境、危及匈奴存亡的假象!”
“他這么做,無非是想獨占東胡、休屠部的大片領地。
還想借‘秦軍壓境’之名,騙取單于庭的兵力與物資支援,壯大自身勢力,無視本單于權威與單于庭規矩,其心可誅!”
右賢王麾下的信使聽完這番話,徹底懵了,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怎……怎么可能,根本不是這樣的?!?br/>迎著眾多匈奴高層的目光,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大腦一片空白,滿心難以置信。
渾邪部到底做了什么?
他們抓了一個秦軍頭目,就審出了“真相”?
那些戰力恐怖、能輕易覆滅休屠部與東胡的秦軍,竟然只是一支撿漏的偏師?
這怎么可能?!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斥候忽律送來的種種證據。
能銷毀尸體的詭異藥粉、沙礫上深達一拳的腳印、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還有那枚焦黑堅硬的神秘武器殘骸,這一切都證明秦軍的恐怖,怎么到了渾邪部口中,就成了戰力平平、靠僥幸成事的偏師?
所以,所謂的真相,所謂的撿漏偏師,都是渾邪部編造出來的!
渾邪部這群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竟敢編造謊言污蔑右賢王,還刻意貶低秦軍戰力?
他們就不怕秦軍真的如此恐怖,連累整個匈奴嗎?
一念及此,信使心中的恐慌與憤怒瞬間交織,他猛地抬頭,不顧自身卑微,急切辯解:“這是污蔑!大單于,這絕對是污蔑!”
“屬下可用性命擔保,右賢王殿下絕無不忠之心,對大單于、對匈奴,更是忠心耿耿,他所傳的每一條信息,都是雄鷹營最精銳的斥候,冒著生命危險探查出來的!
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大單于若是不信,完全可以派人親自前往東胡邊境查證,去休屠部的廢墟看一看,那些證據,都還在!”
他語氣急切,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繼續辯解道:“一定是渾邪部的調查出了問題,他們肯定是遺漏了許多關鍵信息,被那名秦軍頭目欺騙了,事情絕對沒有那么簡單!
那支秦軍真的極為可怖,戰力滔天,若是我們掉以輕心,遲早會重蹈休屠部、東胡的覆轍,還請大單于三思啊!”
大單于頭曼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不悅。
他緩緩看向這名信使,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目光銳利如鷹,帶著強烈的壓迫感,語氣冰冷地反問道:“如此關乎匈奴存亡、關乎大片疆土的大事,你憑什么用你的性命擔保?
你的一條命,值得東胡的無數疆土,值得匈奴數萬鐵騎的性命嗎?”
信使被問得一噎,臉色愈發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信使,他的性命,確實微不足道,根本不配與東胡的疆土、匈奴的鐵騎相提并論。
就在他手足無措之際,頭曼又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右賢王是否不忠,是否謊報軍情,本單于自會派人查證,不用你在這里多言?!?br/>聽到單于說會親自派人查證,信使心中的慌亂稍稍平息了一些,暗暗松了口氣。
只要大單于派人去查證,就能發現渾邪部的謊言,就能知道右賢王殿下所言非虛。
到時候,真相自然會大白于天下。
他不再辯解,垂首佇立在原地,安靜了下來,只是緊握的拳頭,依舊泄露著他心中的不甘與緊張。
頭曼不再理會那名信使,緩緩抬眼,目光掃過王座之下的近臣們,語氣平靜地問道:“你們都聽到了,右賢王與渾邪王,各執一詞,送來的消息天差地別。
你們認為,這兩封信的內容,誰更可信一些?”
王座之下的近臣們聞言,紛紛面露思索之色,眉頭緊鎖,低頭小聲議論起來,帳內又恢復了幾分嘈雜。
片刻之后,眾人心中也都有了傾向。
“右賢王與渾邪王的說法,都有不合理之處,應當先派人深入查證,再做決斷,不可貿然行動?!?br/>“確實如此,雖然很難讓人相信,但是右賢王送來的那些東西確實不尋常,不像是草原上的工藝?!?br/>“渾邪部所述,太過于巧合了,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情,正好三敗具傷,而秦軍也正好趕到?”
有人覺得此事太過蹊蹺,應當謹慎行動。
但更多的人,卻對這種謹慎嗤之以鼻。
“你們真是活太久了,把膽子都活沒了,連這種離譜的說法都能相信?一支能夠橫掃數十萬大軍的秦軍,輾轉萬里,滅了個休屠部就走了?”
“這明顯是右賢王胡編出來的,為的就是先穩住大單于,然后盡可能的撈東胡的好處,到時候既能撈到好處,還能夠獲得大單于的獎賞,因為他打敗了那支恐怖的神秘軍隊!”
“右賢王本就野心勃勃,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br/>“世上巧合的事情還少嗎?在座的各位能夠站在這里,哪個不是有那么一兩個關鍵的巧合,才活下來,甚至爬到這個層級的?”
更多人因為渾邪王的說法更貼合他們對中原軍隊的固有認知,也因為忌憚右賢王素來的野心,開始紛紛指責右賢王心懷不軌、夸大其詞,刻意營造恐慌,想要謀取私利。
大當戶速律,率先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篤定:“大單于明鑒!
右賢王素來野心勃勃,一直想要擴大自身勢力,覬覦東胡、休屠部的領地已久。
此次定是想借秦軍之事,欺騙單于庭,騙取兵力與物資,趁機獨吞東胡、休屠部的疆土,壯大自身實力。
相比之下,渾邪王所言,更為合理,雖然聽起來過于巧合,但是比起神秘軍隊來說,確實更為可信!”
且渠伯德也緊隨其后,上前躬身附和,語氣懇切:“大當戶所言極是!
渾邪部作為右賢王下轄的部落,領地更靠近東胡邊境,距離事發之地更近,他們派出的斥候,探查起來也更為便利、更為細致,對于此事的查證,自然也更為可信。
而右賢王殿下,距離東胡較遠,所獲消息,未必準確,說不定真的是被麾下斥候誤導,或是刻意夸大,想要謀奪私利?!?br/>其余近臣,也紛紛點頭附和,七嘴八舌地勸說著頭曼,大多傾向于相信渾邪王的說法,指責右賢王心懷不軌。
頭曼抬手,輕輕一揮,示意眾人安靜,帳內瞬間又恢復了寂靜,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一道道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接連從他口中下達,響徹整個大帳:“傳本單于令!”
“第一,派遣使者,斥責右賢王,嚴厲指責其隱瞞真相、謊報軍情、心懷不軌、無視單于庭權威之罪!
令其即刻派遣麾下白羊部五萬兵力,出兵東胡,配合渾邪王,共同驅逐秦軍,收復東胡失地。
若右賢王敢推諉扯皮、拒不從命,以忤逆單于、背叛匈奴論處,即刻出兵討伐!”
“第二,應允渾邪王所求,令其率領渾邪部七萬精銳鐵騎,即刻進軍東胡,全力驅逐秦軍,收復東胡全境。
嚴令渾邪王,不得擅自獨吞東胡、休屠部的領地與物資,戰后所有疆土、物資,皆由單于庭統一分配,若有違抗,嚴懲不貸!”
“第三,派遣左賢王麾下須卜部五萬兵力,西進馳援,配合渾邪王與白羊部作戰。
須卜部素來忠心耿耿,聽從單于庭號令,命其主帥暗中監視渾邪王的一舉一動,密切關注渾邪部的動向,防止其暗中擴張勢力、獨吞東胡利益,一旦發現異常,即刻稟報單于庭!”
“第四,派遣單于庭直屬蘭氏部三萬精銳斥候,喬裝成牧民,悄悄潛入東胡境內。
全面探查秦軍的真實戰力、兵力部署與布防漏洞,確認渾邪王所言是否屬實,務必摸清秦軍的底細,避免因疏忽大意,陷入險境,為大軍作戰提供準確情報!”
“第五,傳令草原各部,加強邊境戒備,嚴防秦軍西進,待戰后,由單于庭統一分配東胡的領地、物資,安撫民心,穩定草原局勢!”
一道道命令,條理清晰、威嚴有力。
帳內所有近臣與侍衛,無人異議,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領命。
“臣遵令!”
那名右賢王麾下的信使,聽到這些命令,心中焦急萬分,還想再次開口,為右賢王辯解,訴說其中的蹊蹺。
可他剛一張嘴,站在他身旁的一名白發老武將,便悄悄抬起腳,狠狠踢了他的膝蓋一下。
同時用嚴厲的眼神瞪著他,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免得觸怒大單于,丟了性命。
信使心中滿是不甘與委屈,膝蓋傳來一陣疼痛,他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沖動,閉上了嘴。
他垂著頭,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眼底滿是不甘與擔憂。
他擔心右賢王殿下會被冤枉,更擔心匈奴會因為渾邪部的謊言,輕視那支恐怖的秦軍,最終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頭曼重新端坐于王座之上,微微閉上雙眼,隨后又緩緩睜開,望向帳外茫茫草原,目光深邃而悠遠,眼中沒有武將式的張揚與自信,只有統治者獨有的算計與深謀遠慮。
在他看來,渾邪王的書信所述,太過巧合,巧合到像是精心編排的謊言。
而右賢王的所述,則太過夸張,夸張到超出了所有的認知,兩者都有不可信之處,都藏著各自的私心。
但他作為匈奴的最高領袖,著眼的是整個匈奴的大局,自然需要有自己的決斷,不能被雙方的私心所左右。
東胡突然覆滅,大片無主的富庶領地,憑空出現在眼前,這是天賜良機,是擴張匈奴勢力的絕佳機會,絕對不可能錯過,也絕對不能放手。
若渾邪王所言屬實,對方真的只是一支僥幸撿漏、戰力平平的秦軍偏師,那么,渾邪部七萬精銳,加上白羊部五萬兵力、須卜部五萬兵力,三方聯手,必能輕易驅逐秦軍,將東胡全境納入匈奴版圖。
這樣一來,既能獲得富庶的牧場與戰略要地,壯大匈奴的勢力,又能借此次出兵,消耗渾邪部兵力,敲打右賢王部。
讓渾邪王出兵立功,卻又派須卜部監視他,防止他獨吞利益。
讓右賢王派遣白羊部出兵,既削弱了右賢王的實力,又能試探他的忠心,可謂一舉多得,算盤打得滴水不漏。
而若是右賢王所言屬實,東胡內部,真的隱藏著那支不可思議、戰力滔天的神秘秦軍,那么損失一些兵力,也無可厚非。
他派去的蘭氏部三萬精銳斥候,自然會摸清秦軍的底細,為匈奴大軍兜底,就算渾邪部與白羊部徹底覆滅,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畢竟,這封謊報軍情、誤導單于庭的密信,是渾邪王傳來的,理應由他們自己承擔后果。
最壞的可能,也不過是渾邪部與白羊部全軍覆沒。
但至少,還能保全右賢王部的主力與匈奴的核心勢力,并且獲取到準確的情報,不至于讓整個匈奴陷入絕境。
總之,突然暴露在眼前的東胡領地,是一塊天大的利益,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隨手放掉,也不可能因為雙方的私心,就放棄這個擴張勢力的絕佳機會。
別說渾邪部在信中說秦軍防守頗為松垮、戰力平平。
就算現在的東胡,是一片龍潭虎穴,是一處有去無回的絕境,他也得派兵闖上一闖,賭上一把。
富貴險中求,想要壯大匈奴,想要鞏固自己的統治,就沒有不冒險的道理。
更何況,秦軍的大本營遠在關中,東胡領地距離關中遙遠至極,戰線拉得無比漫長,糧草轉運困難,士兵長途奔襲,只會疲憊不堪。
秦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有再強悍的戰力,從道理上來講,也根本爭不過他們匈奴。
匈奴鐵騎擅長草原奔襲,熟悉東胡的地形與氣候,距離更近,糧草補給便利。
只要他們穩扎穩打,就算秦軍真的強悍,也能慢慢耗死他們,最終將東胡領地,徹底納入匈奴的版圖之中。
……
右賢王攣鞮莫頓的大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案幾上的奶茶早已涼透,烤得噴香的牛肉也紋絲未動。
莫頓身著寬松的衣袍,發絲略顯凌亂,往日里沉穩威嚴的面容,此刻寫滿了疲憊與焦慮。
眉頭更是擰成一道深深的溝壑,腳步不停在大帳內來回踱步,靴底摩擦地面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帳中格外刺耳。
這些日子,他壓力山大,幾乎耗盡了心神。
白日里茶不思飯不想,滿腦子都是東胡境內那支神秘的秦軍,派出去的精銳斥候一批又一批,日夜警惕著邊境動向,生怕那支人人如龍、手握神兵的恐怖軍隊,突然揮師西進,踏平右賢王部的領地。
到了深夜,更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閉上眼便是斥候稟報的那些線索和痕跡,耳邊仿佛能聽到那震裂大地的武器轟鳴,心頭的恐懼與壓力,日夜撕扯著他。
他無數次在心中祈禱,期盼單于庭能早日傳來消息。
要么派來足以抗衡秦軍的精銳援軍,要么下一道撤退令,讓他能暫且退守漠南深處,避開秦軍的鋒芒,不必再這般日夜煎熬,如坐針氈。
可日復一日,單于庭始終杳無音信,唯有邊境斥候不斷傳來的警戒消息,讓他的焦慮愈發深重。
“殿下,殿下!”
帳外突然傳來親衛急促的呼喊聲,伴隨著一陣匆匆的腳步聲,親衛渾身風塵,跌跌撞撞闖入大帳。
單膝跪地,語氣中帶著急切,“大喜!殿下,單于庭派人來了!使者已經到帳外了!”
“什么?!”
莫頓猛地頓住腳步,眼中的疲憊與焦慮瞬間被狂喜取代,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甚至來不及整理凌亂的衣袍,大步就朝著帳外沖去,口中連連念叨,“快!快請使者進來!
不,本王親自去迎!”
帳外漠風呼嘯,一名身著單于庭制式甲胄的使者,正佇立在風中,身姿挺拔,面容冰冷如霜,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威嚴。
身后跟著兩名精銳侍衛,都是神色冷峻,目不斜視。
莫頓快步上前,臉上堆起滿滿的笑意,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恭敬,時不時探頭看向使者身后的方向,似在尋找著那單于庭來的精銳援軍。
“使者大人一路辛苦,快進帳歇息,喝杯熱奶茶暖暖身子!”
可那使者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身形未動,語氣冰冷刺骨:“不必了,右賢王殿下,本王此次前來,是傳達大單于的命令,并非來赴宴的?!?br/>莫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頗有些熱臉貼了冷屁股的窘迫。
他心中掠過一絲納悶,自己好歹是右賢王,若非如今那支軍隊帶來的壓力太大,他何必給這狗屁使者如此熱情。
結果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使者倒是端起來了。
平日里單于庭的使者雖也威嚴,卻從未這般冷淡,可此刻他滿心都是秦軍的威脅,根本顧不上這些細節,連忙收斂神色,急切地追問:“使者大人恕罪,是本王失了分寸。
不知大單于殿下可有旨意?
是不是派了精銳援軍過來?
那支秦軍太過恐怖,人人如龍,手握神兵利器,還有能震裂大地的詭秘武器,唯有我匈奴精銳中的精銳,才能勉強與之抗衡?。 ?br/>話音剛落,使者突然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莫頓,語氣中滿是嘲諷與斥責:“精銳援軍?
右賢王殿下,你還想繼續騙大單于,騙我們所有人嗎?
當我們都是傻子不成?”
莫頓臉上的急切瞬間凝固,滿臉錯愕,下意識地問道:“使者大人,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本王句句屬實,那支秦軍真的……”
“歇歇吧右賢王殿下!”
使者打斷他的話,抬手掏出一枚刻著狼頭紋飾的令牌,高高舉起,語氣愈發冰冷威嚴,“大單于有令,斥責右賢王攣鞮莫頓,心懷不軌,謊報軍情!
刻意夸大秦軍戰力,隱瞞東胡、休屠部覆滅的真相!
妄圖蒙騙單于庭,伺機獨吞東胡與休屠部的富庶領地,無視單于庭權威,視大單于為無物!”
迎風小說網 > 大秦血衣侯我以殺敵奪長生趙誠小說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 第475章 誤把兇鋒當疥癬,危瀾暗涌覆塵煙
第475章 誤把兇鋒當疥癬,危瀾暗涌覆塵煙
熱門推薦:
偷聽我心聲偏執大佬攬腰嬌寵孟枝意沈闕小說全文閱讀
穿越結束我被九個女帝堵家門秦念初方若琳蘇可欣全文閱讀完整版大結局
分手后我讓垃圾竹馬跪地喊嬸嬸蘇錦盛晏庭全文免費閱讀在線小說
確診癌癥當天,陸總抱綠茶官宣溫迎陸謹川正版小說免費閱讀
陳陽沈靜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剛搞出核聚變,我哥祁同偉自殺?
葉寸心秦天楚霏兒特種兵:我是葉寸心的舅舅?
陳長安牧云瑤剛剛更新
方雨晴張奕全文未刪減
神秘降臨:我是第一超凡者蕭臨林念念免費閱讀小說最新章節
全系召喚師:墮神的逆天小嬌妻筆趣閣無彈窗
嫂子,你不知道我無敵?超前更新閱讀全集
封總,太太的離婚生效了小說最新章節更新
麒麟出世師父讓我下山去結婚免費無彈窗小說
誘她入懷,瘋批盛總偏偏寵愛小說最新章節更新
葉玄柳靈萱最新章節免費觀看
不想遵旨抗婚,高陽公主上門開撕免費閱讀筆趣閣小說
陳衍高陽最快更新
春潮情霧小說超前閱讀
官場錦衣封疆小說全文在線閱讀
熱門推薦:
桑余祁蘅李識衍完結版免費閱讀
重回七零拐個最猛糙漢贏麻了池皎皎顧錚完整小說
快穿之妾室妖嬈生存掠奪守則蔣純惜蕭塵
鎮國世子爺蕭墨楚傾城小說全文閱讀
重傷車禍老婆在演唱會表白白月光許天張倩小說免費完整版
就算你是魔教也得為國爭光黎歲完整小說
不務正夜時知渺徐斯禮完整版免費閱讀正版
抄家流放:搬空夫家!再嫁糙漢!
黑道往事從階下囚到黑道梟雄小說免費閱讀
陸沉玉小說免費完整版
兇案現場蘇晨最新更新章節免費閱讀
張青鋒玄璃免費全文閱讀小說
諸天第一神最新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高菱周遠志番外
紅權當道全集免費觀看
別人求生我求死,死夠億次就無敵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
荒古圣體在娘胎開始悟道免費全文閱讀小說
葉天賜柳緋煙小說最新章節列表
方安嚴曉慧完整版免費閱讀正版
反派幼崽三歲半,爹不造反我來干最新章節全文無彈窗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