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光從駐地去了萬歲山,把盛南和孔錫風也帶上了,謝纖凝也從城里出來,車上藏了張大夫和她帶的婦科醫生。
穆彥霖和張世勛,凌達山議事時,底下人來匯報穆野和謝扶光的動向。
穆野去駐地不足為奇,叫方遒幾人過去也不足為奇,謝扶光出城倒是少見,她月份大了,穆野很寶貝她,怎么舍得帶她舟車勞頓去駐地了?
張世勛提出疑問:“謝扶光去駐地做什么?”
底下人回:“她是去萬歲山順路,從駐地出來,就帶著人去了萬歲山,大帥府往萬歲山送了些用品,聽說是大帥夫人嫌燥熱,萬歲山涼快,大帥要帶她在萬歲山住些日子。”
張世勛冷笑:“她倒是會享受。”
入了夏,天氣一日比一日熱,他還嫌燥熱呢,也沒那個命去萬歲山納涼。
“也沒幾天好日子過了。”凌達山眼底恨意濃烈。
他恨謝扶光,勝過穆野。
如果沒有謝扶光,穆野什么也不是,都是她,一手把穆野推上了少帥之位,害死了他女兒,也害的他被老帥棄用。
穆彥霖對底下人揮揮手,而后對凌達山說:“凌師長,我們要的只是穆野的命,兩軍交戰不殺婦孺孩童,這是我的原則和底線,希望你能記住。”
凌達山很想手刃謝扶光,但穆彥霖再三警告他不許動謝扶光,他也只能先應下。
“我記住了,二少。”
等穆野死了,有的是機會下手。
三人又接著剛才的事說,張世勛道:“日軍牽制住閩省的兵力,再將穆野騙去北平,江城群龍無首,謝扶光自顧不暇,周北辰幾個黃口小兒,我和老凌打他們,易如反掌。”
他信心十足,這回絕不會步上次的后塵,穆野到了北平后必死無疑。
穆彥霖頷首,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失敗過一次的原因,明明萬事都捋了一遍又一遍,卻總有種尚有紕漏的錯覺。
還沒開戰就先在氣勢上弱三分,這是戰場上的大忌,他不能陷入自我懷疑中。
他要對自己的計劃有絕對的信心。
穆彥霖的拳頭握了松,松了握,幾次后,眼底再無疑慮,只剩堅定。
他道:“今晚北平就會有噩耗傳來,最遲明日穆野就得啟程北上,你們做好準備。”
兩人摩拳擦掌,全身的血液都在亢奮。
此戰過后,他們就是華東四省,穆彥霖之下,最有權勢的人了。
送走了他們,穆彥霖枯坐片刻,還是把底下人叫進來,吩咐:“去萬歲山探探。”
謝扶光在城里,城里到處都是眼線,他隨時都能得知她的動向。
去了萬歲山,不在他眼皮底下了,他總忍不住心慌。
他不怕穆野,就算如今他早已不是當初的草包了,他也沒將他視為過勁敵。
但謝扶光不同,從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才是自己的勁敵。
如果他是曹操,穆野是劉備,那謝扶光就是諸葛亮,沒有諸葛亮的劉備,不足為懼,沒有劉備的諸葛亮,還能輔國十一年。
現在是謝扶光最弱的時候,也是他成事的最好時機,一旦錯過,他再無機會。
……
萬歲山。
穆野帶著周北辰一幫人從駐地過來,院子里已經搭起了場子,看架勢,是要燒烤,孔錫風和盛南這兩個最愛湊熱鬧的已經忙了半響。
周北辰見怪不怪,可把方遒幾人奇怪壞了。
方遒小聲問:“大戰在即,大帥和夫人怎么還有心思玩樂?”
楊競飛幾人用眼神同問。
周北辰一臉高深的道:“兵道者,詭異也,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讀書不多的萬明和琢磨了一下,明白過來,白他一眼:“你直說掩人耳目不得了,裝什么文化人。”
周北辰:……
幾人不聽他裝,全都湊過去看有啥吃的,開了小半日的會,他們肚子早餓了。
屋里,氣氛凝重。
穆野剛坐下,就聽謝扶光說要催產,提前把孩子生出來,謝纖凝和張大夫連催產方案都做好了。
他這個丈夫,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生氣是顯然的,他不愿謝扶光冒險,可她為何冒險,他又比誰都清楚,他心疼,更自責。
他不說話,謝纖凝和張大夫大氣都不敢喘。
謝扶光小心握住他的手:“穆野,我不是胡鬧,如果月份小,我定不會冒險,如今已八個多月,孩子長的很好,我也很好,早生一個月,影響不會太大,是有些冒險,但生孩子哪時候生都有風險,現在這個關頭,我提前把她生出來,才是最保險的,擱在肚子里,萬一我有個意外,那才是一尸兩命。”
她說一千道一萬,穆野心里都跟明鏡似的,她為的,還是他。
周北辰幾人是新手,毫無作戰經驗。
空軍自成立以來,也尚未經歷過沙場。
她的擔心,他都懂。
他沒有資格指責她冒險,她怕懷著孩子拖累別人,更怕他帶著新兵蛋子,死在戰場上。
穆野的心都疼的揪起來,他閉了閉眼,反手握緊她:“好,我答應。”
謝扶光微笑,她就知道,他會懂她。
事不宜遲,穆野松了口,謝扶光就立刻讓張大夫去熬藥,謝纖凝也開始準備起來。
謝扶光喝藥的時候,穆野別開視線,眼尾泛紅。
“藥效沒那么快,你先吃點東西,別等生的時候沒力氣。”張大夫也是一臉不忍。
謝扶光擦擦嘴,拉起穆野的手:“走,出去吃燒烤。”
穆野吐了口氣,斂去情緒,和她一起去了院子。
院子里很熱鬧,周北辰等人說笑著,已經烤了些肉出來,盛南護著不讓人吃,看見謝扶光,抱著跑過來。
“夫人,我給你烤了牛肉羊肉雞肉,你快趁熱吃。”
謝扶光吸了吸鼻子:“好香,我正好餓了。”
說著就拿起一串牛肉,自己咬了一口,遞到穆野嘴邊:“好嫩,你嘗嘗。”
穆野沒胃口,他滿心都在擔心她,胃像被棉花填滿,又空,又堵。
可他還是張了口,吃進嘴里,味同爵蠟。
“嗯,好吃,你多吃點。”他扶她坐下來,讓她坐下吃。
謝扶光剛坐下,聞到味的某蛇冷不丁鉆出來,嗷嗚一口叼走了她手里的簽子。
速度太快,穆野都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看到了啥。
他扭頭看了眼幾個月不見的小白:“你啥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