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府,東君樓。
謝纖凝說明情況后,把支票遞給穆野:“姐夫你看看,我沒看出門道。”
穆野轉手就給了謝扶光:“你阿姐最聰明,叫她看。”
謝扶光失笑接過,先用指腹搓了搓,感覺比其他支票微微厚了些,又對著窗戶舉起來:“你們這樣看就能看出門道了。”
兩顆腦袋一起湊近,迎著光看她手里的支票。
穆野看到了字跡:“底下好像有字。”
謝纖凝:“是有夾層嗎?”
她一摸就知道支票是假的,肯定暗藏玄機,但藏在哪里,她沒琢磨出來。
“用水打濕邊緣,小心撕開,里面另有乾坤。”謝扶光把支票遞給穆野。
穆野拿去照做,蘸了茶水,沿著支票邊緣打濕,小心翼翼的拆開,從夾層里取出兩指寬窄的小紙。
“寫了什么?”謝纖凝忙問。
穆野瞇起眼睛都看的費勁:“字太小了,要拿放大鏡看。”
謝扶光從抽屜里取出放大鏡遞給他。
穆野用放大鏡,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越看,神色越嚴肅,劍眉微攏,手背青筋凸起。
嘭!
看完,穆野將放大鏡重重摔到桌上,怒罵:“好一個穆彥霖,好一個張世勛,為了我屁股下的這把椅子,連賣國賊都敢當。”
謝纖凝聽的心口一跳。
謝扶光趕緊問:“他們要做什么?”
穆野壓著怒火道:“他們暗中勾結日國人,會有一批日軍偽裝成海盜,攻打閩省。”
“他們怎么敢!”謝纖凝驚呼:“就不怕引狼入室嗎?”
謝扶光倒是對張世勛勾結日國人不意外,畢竟早就知道這事,她意外的是他和穆彥霖竟要劍走偏鋒。
“閩省緊挨贛省,一旦閩省起戰事,張世勛絕不會施以援手,他要么會師北上,攻打江城,要么和日軍形成兩面夾擊。”她看著穆野,分析給他聽。
穆野眉心緊縮,思忖著道:“我更傾向于前者,穆彥霖要的不是獨立,而是整個華東四省,他用日軍拖住閩省的兵力,再傾注整個贛省的兵力,聯合凌達山在皖省的兵力,再加上江城的兵力,已有一戰之力。”
一旦打仗,絕不是閩省一個省的戰事,而是整個華東四省的戰事。
謝纖凝越聽越著急:“我們已經提前收到消息,能不能提前攔住日軍?”
“沒用。”穆野道:“我們若提前阻攔,他們大不了提前發動戰事,結果是一樣的。”
謝扶光頷首,對穆野道:“戰事必起,我們即刻前往空軍駐地,召集周北辰他們商議戰略部署。”
不能把人召集到軍政府,人多眼雜,太容易泄露,陸軍駐地也不行,到處都是張世勛的眼線,放在空軍駐地才是最安全的。
夫妻倆緊急趕往空軍駐地,謝扶光上車前叮囑謝纖凝:“你回醫院找張大夫,準備醫療物資。”
打仗,除了武器和士兵,最不可或缺的就是藥品了。
周北辰在駐地操練士兵,看見穆野和謝扶光同時過來,他頓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扶光快生了,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大帥怎會允許她奔波。
“叫方遒他們過來,有要事商議。”果然,穆野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讓人心尖一顫。
周北辰也來不及先詢問什么要事,趕忙將電話打去陸軍駐地,將幾人都喊了過來。
方遒他們來時,還是勾肩搭背,說說笑笑的,然后一走進議事廳,看見挺著大肚子的謝扶光時,誰也笑不出來了。
這是出了多大的事,連大帥夫人都驚動了。
“大帥,夫人。”幾人招呼完,又弱弱的詢問:“發生何事了?”
穆野示意他們坐:“坐下說。”
幾人坐下,也都不敢坐實在,屁股只沾了半個椅子,腰桿也挺的筆直,是非常標準的軍人坐姿。
穆野掃視一圈,把事情用一句話說了。
他已平靜下來,語氣也已沒了怒意。
可周北辰等人卻炸了,蹭蹭蹭的跳起來怒罵,恨不得現在就去把穆彥霖和張世勛宰了。
穆野給他們時間發泄,等他們發泄夠了,才抬手虛壓:“都坐下。”
周北辰幾人逐漸冷靜下來,又爭先恐后的詢問穆野這仗要如何打。
仗要怎么打,路上夫妻倆已經商量出了一個大概,穆野同他們說了一番后,開始討論戰術細節。
這個會,一開就是三個小時。
謝扶光肚子太大,一直坐就不舒服,每隔半個小時就要站起來走一走,她一邊聽著他們討論,一邊思忖著自己這個肚子的事。
她這個樣子,顯然是上不了戰場的。
不僅戰場上不去,一旦落到敵人手里,連自保能力都大大降低。
想著想著,她就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下意識往穆野的方向看了眼,后者似有所感,抬起視線看過來。
“餓了還是累了?”他不放心的站起身,朝她走來。
謝扶光搖搖頭:“都不是,只是在想,我今日出了城就不好再回去,最好去萬歲山住一晚。”
她肚子這么大了還往城外跑,難免會惹人懷疑,在萬歲山住一晚能掩人耳目。
穆野頷首,正要叫蘇牧羊去安排,謝扶光就道:“我去吧,正好出去走走。”
她有事要單獨詢問謝纖凝,想去打個電話。
穆野的辦公室就在樓上,他叫周北辰幾人繼續討論,自己先把人送去辦公室,又叫人送了吃的喝的進來,安頓好了才放心下去。
謝扶光看他這樣不放心自己,更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她給謝纖凝打電話,張口就問:“我現在生的話,對孩子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傷害了吧?”
謝纖凝被她的話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就反對:“不行,才八個多月,還沒到時間,強行催產,對你和孩子都是一種冒險。”
謝扶光當然知道這是在冒險,可時局不容許她等到瓜熟蒂落了,她如今這樣,對穆野來說就是個累贅,只會叫他打仗都不能安心。
不如兵行險招,她把孩子生了,穆野安心,她也能上戰場。
老將們不在了,周北辰等人從未上過戰場,戰斗力指揮力都可想而知,反觀張世勛,凌達山,都是久經沙場之輩,王者對青銅,她想想都快急死了。
謝纖凝聽她說完,再說不出一句阻攔的話來,她心疼的想哭,強忍著眼淚道:“我去找師父商量一個萬全的催產方案。”
謝扶光笑著安撫她:“月份已經這么大了,我身體底子又好,不會有事的。”
謝纖凝怕再多說一個字就要哭出來,飛快的掛了電話。
這世道,怎么就這樣舉步維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