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章不是不敢打前鋒,也不是不敢一個人打,他只是不敢把后背交給謝扶光和謝家軍,說到底他自己心虛,怕謝家軍報復他,故意讓他死在戰場上。
但穆野只給他這一個選擇,他想立功,只能賭命。
沈知章深呼吸,做出決定:“我敢。”
下次打仗還不知何時,他這次立不了功,下次大帥未必還肯用他。
“好。”穆野先約法三章:“死了,別算我頭上。”
這話是說給凌云之聽的。
凌云之:“只要你們不故意讓他孤立無援,他不會死。”
這話是說給謝扶光聽的。
謝扶光好笑:“意思是他若死了,一定是我們故意的?”
凌云之就是這個意思。
謝扶光更覺好笑,覺得她好笑:“你現在還能喘氣該感謝誰沒點數嗎?你說我會故意弄死沈知章,也得有人信。”
一句話敲碎了凌云之的脊梁骨,她羞怒交加,卻找不出半個字來反駁。
她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直不起腰,這種恥辱比殺了她還難受,最終使她落荒而逃。
沈知章也待不下去,追著她‘跑’了。
穆野嗤笑,不是他對沈知章有偏見,他但凡是個能靠自己的人,也不會攀龍附鳳。
隔天,大軍攻打泉城,生了意外,泉城照貓畫虎,也給他們來了招空城計。
前鋒戰船唯恐有詐不敢靠近,華泰疑心:“難不成也學我們在水下布了電網?”
沈知章覺得一定是,他建議先讓偵察兵探探究竟。
謝扶光冷眼睨他:“偵察兵的命不是命?”
你不舍得送死,倒舍得別人去送。
“那你說怎么辦?”沈知章索性把問題拋給她。
謝扶光還是不放過他:“幾顆手雷和炮彈就能解決的事,為什么要犧牲人命?”
沈知章被她再三逼問,頗為惱怒:“我只是建議,你何必把我說的像要草菅人命?”
謝扶光:“動輒就想用人命探路還不叫草菅人命?”
四周全是士兵們仇視的眼神。
沈知章越發認定這是謝扶光的故意針對:“你休要小題大做!前幾場戰役你哪次沒派過偵察兵?”
“我在明知山有虎讓他們偏往虎山行了嗎?”謝扶光反問。
沈知章明知道水下可能埋了電網,還讓偵察兵去探路,這就是草菅人命。
“沈知章,我知道你急于立功,但請你憑自己的本事立功,別妄想踩著別人的尸骨立。”
丟下這話,謝扶光沒再說他,轉頭下令:“擲彈兵和炮手準備,往水里投擲手雷和炮彈。”
要是水里真有埋伏,一下就能炸出來。
擲彈兵和炮手同時行動,手雷炮彈輪番轟炸,一道道海浪翻滾,卻只把魚炸出來了。
看著海面上一條條翻著白肚皮的死魚,華泰糊涂了:“這是啥個情況?”
居然沒埋伏。
“莫非埋伏在島上?”有人如此懷疑。
這次沈知章聰明的選擇閉嘴。
謝扶光望著島上沉思,片刻后朝后面的軍艦打了個手勢。
坐鎮軍艦的穆野從望遠鏡里看到了她的手勢,立刻命令軍艦開炮。
嘭嘭!
軍艦連開兩炮,島上只見沙石飛濺,未見埋伏。
華泰:“真他娘奇了怪了,總不能又棄城而逃了。”
“不是沒這個可能,所有兵力集中到鷺洲,背水一戰。”謝扶光道。
反正泉城注定守不住,又何必做無謂犧牲。
“那我們登島?”華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