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館。
老夫人看到報紙后險些暈過去,她竟敢,她竟真敢登報。
她原以為謝扶光收到休書后即便不回心轉意,也不敢再大張旗鼓的鬧離婚,必會坐下來好生商談。
她也不是那心苛的人,讓她帶走剩下的嫁妝,再給個幾千大洋的贍養費也不是不行。
可謝扶光不僅不走她給的后路,還要魚死網破。
簡直不自量力!
她倒要看看,如今謝家誰還能給她撐腰。
“老夫人,謝家來人了,在門口喊門呢。”下人急吼吼的跑進來。
老夫人沒想到謝家來的如此快,她問:“來的誰?”
“謝夫人帶著一個謝家的族老,一個姨娘,并姨娘的兄弟。”下人回。
她就說謝家沒人了,這來的都是什么老弱病殘。
老夫人冷聲道:“不用給他們開門,就說謝家女已被我沈家休出門,若來鬧事,沈家絕不客氣。”
下人領命去傳話。
沈公館門口已聚集了眾多圍觀者,聽得沈家休妻,驚的唏噓。
“我兒已登報離婚,你沈家的休妻做不得數。況你沈家有何臉面休妻?”
“三年前我兒不過十六,你沈老夫人就已病重為由求娶,前腳入門你后腳病愈,接著沈知章又要留洋,你沈家掏不起學費,還是我兒變賣嫁妝供養他。”
“我兒嫁入你沈家為婦三年,供養丈夫讀書,上孝祖母公婆,下顧姨娘弟妹,為養活你沈家上下幾十口殫精竭慮。”
“可你沈家是如何對待我兒的,沈知章與我兒尚未圓房便要另娶,我兒不愿,提出離婚。白日里剛提,入夜就有賊人行竊,若非柳姨娘為其擋刀,今日死的便是我兒了。”
“而你沈家一不關心我兒,二不在意姨娘的死,反而連夜休妻,將我謝家一應陪嫁驅趕出門,不許他們帶走一針一線。”
“諸位街坊鄰居,請你們為我兒評評理,天底下哪有他沈家這等厚顏無恥之徒。”
謝夫人痛哭流涕,句句指責無不聽的人火冒三丈。
裝病騙婚,哄取嫁妝。
飛黃騰達,另娶她人。
不愿離婚,戕害原配。
戕害不成,連夜休妻。
樁樁件件,陰狠毒辣,駭人聽聞。
左鄰右舍都跟著罵開了,薄情寡義,狼心狗肺不絕于耳。
“叫你們老夫人出來,無錯休妻,克扣媳婦嫁妝,不要臉的事都做了,如今倒知道要臉躲起來了。”謝家族老已年過七十,卻聲如洪鐘。
圍觀人群也跟著喊:“姓沈的當什么縮頭烏龜,有種出來對峙。”
群情激奮。
守門的下人沒腦子的喊了句:“少爺休妻是因為少奶奶偷人,昨夜進的不是賊人,正是少奶奶的姘頭。”
“血口噴人!”族老勃然大怒,一通之乎者也痛罵。
“我說老頭,你這么罵人不累嗎?”
一道聲音從天而降,截斷了族老的罵聲,也吸引了觀眾的視線。
謝扶光也朝后看去,穆野坐在車頂,一只皮靴踩在車窗上,另外一只踩在車頂,軍裝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著,散漫中帶著匪氣。
“你罵的不累我聽的都累,罵來罵去,不就四個字。”穆野轉著槍,好看的薄唇吐出四個字:“狗娘養的。”
謝扶光:……
都說傳聞不可信,但大帥府大少沒什么文化這個傳聞,不假。
左鄰右舍哄堂大笑。
下人惱怒:“你又是什么人?”
穆野指尖的槍停下,槍口對著下人的方向,連開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