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紀瀾回到姜家老宅就開始著手準備給姜酒的聘禮。

姜酒和父母留在小洋房住。

姜澤言本以為晚上終于可以抱著姜酒入睡了，結果這么一來，他只能回到老宅跟紀瀾一起準備下聘事宜。

姜澤川的事情查清了真相，也解決了后患，紀瀾心結徹底打開，整個人看上去是滄桑了許多，但那份氣質里的凌厲與咄咄逼人也不見了。

她一身素色旗袍，拿著自己親自列好的聘禮單指揮著幫傭分類準備。

“母親。”

姜澤言推門而入，紀瀾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抹不自然，隨即把單子遞給他，“看看有沒有想加的。”

姜澤言接過單子，除去現金，單子上足足一百零一件聘禮，件件價值不菲，寓意萬里挑一。

盡管姜家不缺錢也不缺稀罕物件，但姜澤言還是在心里詫異了幾秒鐘。

這足以證明紀瀾很重視姜酒這個兒媳婦。

“聽母親的。”

紀瀾欣慰笑了一聲，“你放心就好，婚事我不會虧待姜酒，這單子我老早之前就準備好了，不管她到底是誰家的女兒，都得按我們姜酒能給的最高規格迎她進門。”

她嘆了一聲，已經完全放下心里的執念與芥蒂，“畢竟我就你這一個兒子，一個兒媳了。”

姜澤言不動聲色抿了抿唇，這些年他和紀瀾的相處，用劍拔弩張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現在所有事情都畫上了句號，母子倆也終于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說話，只是姜澤言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這樣平靜的時刻是什么時候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紀瀾同樣如此，于是兩人便把所有關注力都放在聘禮的準備上。

這項巨大工程，直至凌晨才徹底完工。

紀瀾一遍遍檢查了三次，確保萬無一失才放松下心情，“擇日不如撞日，明早天亮，九點零九分，我領你去提親。”

“好的母親。”

“早點休息吧，這段時間你確實辛苦了。”紀瀾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姜澤言滾了滾喉結，突然喊了聲，“母親。”

紀瀾步伐一頓，沒回頭，但已經紅了眼眶。

“您還怪我嗎？”

紀瀾仰著頭眨了眨眼，最后苦笑一聲，“阿言，其實我從來沒有真正怪過你，那次出國不是你就是你哥，我怎么怪你呢？真的讓你代替你哥去死嗎？”

“我怪的是我自己，我無能，也控制不住對你發火，抱怨，但我從來都沒希望過去的人不是你的大哥，是你。”

“我最希望的，是你們兄弟倆都好好的。”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紀瀾邁進電梯里，依舊沒有轉過身，因為她不想讓姜澤言看到自己淚目的模樣。

只是她根本不明白這番話對姜澤言意義有多大。

她或許只是嘴上怪他，怨他，可姜澤言是真真切切恨自己恨了很多年。

如果真的可以選，他不會讓姜澤川代他去，他寧愿自己去，是自己死在那場車禍里，也從沒想過要自己的親大哥去冒險。

他緩緩吸了口氣，卻怎么也壓不住心臟深處的隱痛感。

回到房間，他撥通姜酒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起。

“老公？還沒睡嗎？”

聽到姜酒的聲音，姜澤言心里的那抹苦澀才開始慢慢消退。

“老婆，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