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燕樓那一夜后,姜酒一連三天,早上來公司都能收到足以占據她整個辦公室的玫瑰花。
除了黃玫瑰,各個顏色及品種的玫瑰全都集齊了。
姜澤言出差了,姜酒不接他電話,也不回他短信,他就以這種方式刷存在感。
姜酒一朵沒留,本想直接免費送給公司員工和大樓里其他的工作人員,可花實在是太多了,也太貴了。
于是她便讓助理折價賣給花店,再把收來的款項捐給福利院,就當給缺德的姜澤言行善積德了。
沈家三口人,在倉庫關了三天三夜后集體被送去了警察局。
只不過沈夕桐瘋了,最終關進了邊城的精神病院里,沈淵主動自首,坦白弒母的所有細節,死刑逃不了,只等法院最終的判決書。
沈家分崩離析,姜以蓮大受打擊,一夜白了頭,進了醫院之后就臥病不起了。
期間,姜酒去看過她一次,不過只是在病房門外停留了一會,給她在普通病房支付了一整年的療養費就走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與沈家這三個人的情分,到此終止。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姜酒還是會克制不住心痛,她愛的,她恨的,都走了。
這個世界,她再無親人。
她最最渴望的溫情,恐怕這輩子都得不到了。
“小希,靠邊停吧,剩余的路我想自己走。”
就像她的后半生,也只能靠自己走。
“好的,姜總。”
車身打著雙閃靠邊停下,姜酒推門下車,順著江邊大橋慢慢往家走。
她晚上喝了點酒,夜風吹過,似乎吹濃了她體內的酒精,姜酒突然感到頭腦一些昏沉,但心里壓著的重量也似乎消失了。
只是這種類似于了無牽掛的輕松,讓她感到一陣難過。
她脫掉高跟鞋,光腳踩在飄落的枯葉上,一步一步走著,直至看到守在她家門口的姜澤言。
他一身純黑的高定西裝,佇立在門口的梧桐樹下,介于燈光與樹冠中間,橙黃色的迷蒙光暈浮過他半張臉,像一幅高質感的油畫。
只是與他手里提著的透明超市購物袋有些格格不入。
姜酒愣在原地看了他幾秒,消失幾天,又突然出現,姜酒心口莫名地有些發軟,眼眶也滾燙。
這種感覺有些復雜,就像被大水淹沒,窒息前她抱住的浮萍,盡管破爛不堪,但至少讓她透了口氣。
奶奶是走了。
但姜澤言還在啊。
不管怎樣,他也算是她愛著的人,不是么?
至少現在,還是。
她徑直越過姜澤言,垂著眼眸,按開密碼鎖。
姜酒沒有主動開口,姜澤言也沒有說話。
只是在她進入庭院的時候,姜澤言也快步跟上,姜酒當即轉身,雙臂撐開拉著門,“你干什么。”
姜澤言一只腳都邁進去了,還是被姜酒卡在了鐵門口。
他舉著手里的購物袋在姜酒面前輕輕晃一圈,目光真誠,“陪吃,陪睡。”
“不收費。”
姜酒咬著唇,鼻尖有些發酸,“我要收費。”
他挑了下眉,眼底蕩開淡淡的笑意,隨即俯身前傾,鼻尖堪堪蹭過姜酒的鼻尖,“那姜總開個價,多少,我能為你做頓飯?”
近在咫尺的距離,姜酒不僅能清晰捕捉到男人瞳孔里的寵溺,還能感知到他那灼熱氣息在她肌膚紋理間跳躍。
她緩緩汲氣,可眼眶的酸脹感不減反增,眼淚瞬間就滾落了出來。
她就是很難受,很想哭。
姜澤言身形微頓,單手捧住她臉頰,“怎么了?想我想得哭了?”
本以為姜酒會直接打開他,不料她突然握住他掌心,將人直接拉了進去,“姜澤言,我想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