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清的主意果然沒錯,任何人都逃不過“內部消息”四個字。
村子的幾個大娘替她縫制一件瑕疵品,關于錦繡莊有“瑕疵品”要處理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飛出了村子,飛向四面八方。
誰沒個娘家?
誰沒個好姐妹?
誰沒個想要幫襯的人?
因此真的到了那天,錦繡莊推出“瑕疵品專場”時,店面差點被人給圍了。
“我要三歲小孩子的衣服!”
“我家是男孩子,六歲!”
“我兒子九歲,我要九歲的衣服!”
“四歲,四歲有嗎?四歲的衣服。”
……
聽到錦繡莊的生意這么好,許清清也替蘇掌柜高興。
最重要的是,他們越賺,自己的“價值”不就越大?即使許家地攤的生意一時賺不到什么錢,她和施大公子的“合作”也能保下去。
裝修什么的,許清清沒有費什么功夫,把之前多余的東西拆掉,她就在門口處加了一排柜臺,于里面放了四個爐子。
外面做成吧臺狀,再配一些高腳凳。
另一面靠墻的地方也是桌子,只不過桌子要矮一些,是那種比較正常的小方桌,再里外各配一張小板凳。
周牡丹看到的時候,還有些不太理解:“娘,這么多桌子,我們是賣餅的,人家買了就走,誰留下來吃啊?我們又不是面店。”
“我們是不賣面,但我們可以賣粥啊。”
周牡丹問號臉。
當天晚上,她就見識到了許清清所說的“粥”。
她以為的粥——野菜+雜糧+各種豆子。
許清清的粥——飄著一股蛋香的白糧粥,就是這粥黑不溜秋的,怎么瞧著有些怪呢?
感覺這東西,怎么瞧著比神仙豆腐還可怕?
當初神仙豆腐是綠綠的,顏色還算正常,這個直接是黑的。
周牡丹有些懷疑:娘真的沒下毒?
“什么毒不毒的?你到底吃不吃?”
“吃吃吃,只要是娘做的,我都吃。”
開什么玩笑!
這個家最能賺錢的就是她婆婆,她敢得罪嗎?
周牡丹趕緊盛了一勺,在嘴邊吹了吹,就塞進了嘴里。
這一塞,她驚呆了。
入口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粥的綿滑細膩,溫暖而柔和地滑過口腔。皮蛋的味道逐漸在口中散開,與米香和肉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豐富而和諧的味覺體驗。那一點點的咸度恰到好處,既不會過于清淡,也不會過于濃烈,剛剛好刺激著味蕾,讓人欲罷不能。
她從來沒吃過這么獨特,這么好吃的東西。
手上的動作立馬快了起來,宛如狂風席卷一般,飛快地又舀了一勺又一勺……
“嗚嗚嗚……這個好好吃!”
對面,許清清笑瞇瞇地也舀了一勺,塞進了嘴里。
皮蛋的獨特風味在粥中若隱若現,帶著一種特殊的堿味和微微的香氣,為整碗粥增添了一份別樣的風味。瘦肉的鮮美在粥里充分融合,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那細膩而鮮嫩的質感,咸香適宜,仿佛在舌尖上舞動。
簡直太美了!
這一口,她的最愛啊。
大人們吃得高興,連旁邊的小孩子都忘記了,她們三個對視一眼,輕輕地嘆了口氣,自行開動。
她們倒要看看,什么樣的美味,讓大人把她們都給忘了。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小朋友們一嘗,一個個也跟那什么似的,全部迷上了。要不是粥還燙嘴,都想直接往嘴里塞了。
“娘!你明天真的打算賣這個嗎?這個這么好吃,一定很貴吧?”
“不貴啊,這么一大鍋,我就放了一個蛋,切了那么小小一塊肉……”許清清比劃了一下手指,真的是很小的一塊。
皮蛋瘦肉粥的精髓不是肉,是蛋。
沒有皮蛋,光有肉,肯定做不出這個味。但是有了皮蛋,即使沒有肉,也能做出“皮蛋粥”,就是少了點肉,味道會欠缺一點。
但對于平時就缺衣少食,連口肉味都沾不上的普通老百姓來說,別說瘦肉放少了,就是許清清為了節省成本,往里面添了不少雜糧、豆子之類的,那煮出來的效果也是杠杠的。
周牡丹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她娘特地在柜臺那里留那么一排爐子是做什么用的了,一口口大鍋往上面一放,粥就能一直熬煮著,完全不用擔心放涼了,或者煮過頭了。
粥什么的,再熬它也是粥啊。
清晨的西街,天邊才有了些許光亮。
零星有幾個早起的人走動,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就在這時,一位大爺鼻子一動,驚訝地說道:“什么味道,這么香?”
轉頭一看,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家新開的鋪子,門口搭了一張桌子,坐著三個小孩子。
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在給她們端碗,讓她們慢慢吃。
還有一個女人則站在柜臺里面,還在往上面擺放東西。
大爺靠近了些,發現這三個小丫頭正在吃一碗黑不溜秋的東西,瞧著挺奇怪的,但聞起來特別香。
“這是什么?”
膽子已經被養得特別大的魯招娣大聲說道:“皮蛋瘦弱肉,我奶奶熬的,可香了,爺爺,你要不要嘗一點?”
妹妹魯盼娣一邊往嘴里塞粥,一邊點頭:“嗯嗯,很香!”
許清清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笑著在柜臺里面招呼:“大爺,要不要嘗嘗?我們的皮蛋瘦肉粥只要兩文錢,你買塊餅、買個包子也要兩文錢,可以嘗嘗我們的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嘗一口,味道好你再買……”
大爺起這么早,就是去給他寶貝孫子買包子的,聽到許清清這么說,有些意動。
“那我嘗嘗,合適了我再買。”
“好嘞!”
許清清立馬拿了一把小勺子出來,給他舀了一勺。
“大爺,你嘗嘗!”
皮蛋瘦肉粥一入口,便有一股獨特的味道若隱若現,似有若無的堿味混著一種深沉的香氣,形成了一種讓味蕾觸動的味道。
大爺從來沒吃過這種味道,乍一入口時,還覺得奇怪,但細細一品味,又覺得好像還能接受。
最奇異的是,那味道就像一把勾了似的,勾著他的味蕾,想讓他再來一勺。
這樣想著,大爺也就這樣開口了:“能再來一勺嗎?”
“撲哧……大爺,我們這是做生意的,這一勺一勺的可不行。最多還能讓你再嘗一勺,再多就沒有了。”
大爺有些不好意思,但聽到許清清還要讓自己嘗一勺,他也就厚著臉皮又嘗了一勺。
“真奇怪!明明覺得很奇怪,但又覺得特別好吃……”
“這個就是我的獨家秘方啊,要不然你以為我怎么敢在這兒開店?大爺,來一碗吧,我這又是鴨蛋,又是肉的,兩文錢真的很劃算了。”
許清清沒有說錯,這又是鴨蛋又是肉的,卻賣兩文錢一碗,真的真的非常便宜了。
大爺就是買一個包子,沒多少肉,那也得兩文啊。
他在心里盤算了一下,包子才多大,這一碗粥肯定比一個包子劃算。
“行,那我就來一碗。我家就住在……”
大爺指了指身后的那個巷子,說道,“你的碗借我一下,我呆會兒用完了就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