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覺得他的眼神不懷好意,抿著唇不說話。周聿深哪里肯放過這樣的機會,他搖了搖她的手,“我在問你呢,你要是不想動嘴巴,就打手語也行。好久沒看你打手語,突然有點想念。”
想念什么?想念她不會說話的時候,他說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巧勁?
沈熙白了他一眼,還是不說話,當然也沒有打手語。
周聿深等了一會,見她仍然沒有回應,他又湊近。但不等他說話,沈熙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巴,“遠點說話,全是酒氣。”
她越是這樣說,周聿深靠的越近。
沈熙懷疑他是借酒發瘋耍賴,果然不能心軟。
避無可避,沈熙就懶得再躲,她只不動聲色的挪開了周聿深的酒。這會,周聿深還挺安靜,就那么靠在她的肩膀上,再沒有其他多余的動作。
沈熙余光朝他看了一眼,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她聳動了一下肩膀,“睡著了?”
周聿深沒說話。
沈熙等了好一會,才又聳了聳肩膀,“真睡著了?”
就在沈熙相信他可能已經睡著的時候,聽到他輕笑了一聲,聲音很輕,但兩人距離那么近,沈熙瞬間就捕捉到了,她一下將他的腦袋推開,“我真是多余管你。”
周聿深低聲輕笑,抓住她的手腕,說:“我發誓,我是真的,沒有裝可憐騙你。剛才只是難受的說不出話而已,現在就好多了。”
“你今天留在這里陪我吧?”
沈熙:“所以,就是沒有辦法緩解,是嗎?”
周聿深:“你不在的話,確實是沒有。但是你在這里,那就有了。”
沈熙拍他的手背,說:“你能不能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周聿深:“我哪里不認真了?”
他抬起頭,順便將她的臉轉過來,目光相對,周聿深用自己最真誠的眼睛看著她。
“你敢說我不認真嗎?”
沈熙說不出來,“我分辨不出來。我有時候覺得我很了解你,但有時候又覺得沒那么了解,真真假假我真的不會分。”
比如說他的感情。
周聿深抬手,手指撥弄了一下她的眼睫毛,“眼睛真漂亮,看誰都亮晶晶的。”
要不是他語氣認真,沈熙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內涵。
沈熙把拉開他的手,說:“你什么時候開始發現自己喜歡我的?我‘死’的時候?”
之前他記憶沒有完全恢復的時候,他說很早就開始喜歡。
現在記憶恢復了,沈熙主動詢問這個問題。
周聿深沉默。
沈熙:“這是一個很難的問題?”
問題不難,只是后續沈熙要問的問題,他很難解釋。所以就不如沉默算了。
但沈熙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她還有很多問題要問,趁著他喝多,思維放松的時候,應該就能問出來不少事情。所以,這第一個問題,其實沒有那么重要。
半晌,沈熙察覺到他準備避開這個問題,“之前你沒有完全恢復記憶的時候,說很早就已經喜歡我了。我猜你是騙人的,實際上你只是不想承認你是移情別戀,對不對?”
沈熙繼續自己的猜測,“因為顏昕身上的病情,你又不想被人說成不負責任的渣男,加上你自己的道德標準。所以,你就說不出口,還不如直接就抹去自己對顏昕的感情。”
周聿深安靜的聽他說完,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你覺得我是一個道德素質很高的人嗎?”
沈熙:“我覺得是。”
周聿深:“那看來我在你心里也不算太壞。”
沈熙不被他帶偏,抓住問題核心,問:“你不是應該回答我,我有沒有說中嗎?”
周聿深的視線落在被挪遠的酒杯上,喝的還是不夠,因為腦子很清醒,很清醒的情況下,他的嘴怎么可能輕易說出那些話。
他安靜了許久,伸手去把酒杯拿過來,繼續喝。
沈熙想攔著,卻被他的一個眼神定住。
這眼神,好似將她的心思都看透了,知道她的用意,卻又是在縱容她的企圖。
他好像在說:我還沒醉,你什么都打探不到。
周聿深喝完杯子里的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只是這酒,怎么喝都喝不醉,腦子-反倒是越來越清醒。清醒的知道,有些事情說出來之后,一切就會發生翻天變化。
如果可以一直維持現在這樣就好了。
沈熙見他一直喝,一整瓶洋酒都喝完,甚至還要再去弄一瓶的時候,她心里冒出算了兩個字,抓住他的手,說:“差不多了吧,喝醉了也會很難受。不如睡覺吧。”
話音未落。
周聿深突然轉身,直接坐到了沈熙的腿上,嘴唇覆蓋上來,將她所有的聲音堵住。他唇齒間的酒味那么濃烈,沈熙握住他的手腕,拉扯不開,她只能被迫承受。
酒精開始輕食她的理智。
當這個吻不再是單方面強吻的時候,這個吻便越發的濃烈和激情。
不知道吻了多久。周聿深慢慢停住,沈熙閉著眼,不停的喘著氣,嘴唇被他親的鮮紅。
他的指腹在她唇上輕輕摩挲。
雨聲充斥著整個房間,周聿深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情緒復雜,他舍不得又不想她永遠被蒙在鼓里,兩種意識不斷撕扯。
“我們永遠不分開,好嗎?”
沈熙眼睫微顫,她睜開眼,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有那么一刻,她被他眼里的情緒戳中,低低的應了一聲。
周聿深自然是聽到了。
他不再給沈熙思考的時間,親吻密集的落下去。這一次,沈熙滴酒未沾,她是清醒的接受了一切。
周聿深把她抱到床上,親吻她的耳朵,低聲告訴她:“你是我唯一的藥。我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沈熙只耳朵動了動,耳廓上的顏色更深,周聿深無聲的笑,唇落到她的耳朵上。沈熙實在是受不了,想要逃開,卻被周聿深牢牢的圈禁在身前。
耳朵上那種癢膩的感覺,波及全身,讓人失去理智,并徹底放開。
不知道折騰了有多久,房間里折騰完了,去衛生間洗澡的時候還要再折騰一陣。
折騰到沈熙站都站不穩,周聿深才放過她。
周聿深的后續服務一向很好,沈熙都不用自己費心。
洗完澡,吹完頭發,周聿深抱著她去窗臺前的榻榻米上,帶她一起看夜里的雨景。
沈熙是一絲力氣都沒有了,老老實實的靠在他懷里,眼皮子也撐不住了,所幸就閉上眼睛,反正要看雨景的也不是她。
她只是陪伴者而已。
迷迷糊糊的她也沒忘記一件事,“你腿還難受嗎?”
周聿深:“不難受了。”
沈熙自顧自的說:“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別再折騰了。”
周聿深親親她的頭發,“知道了。”
“你只是在敷衍我。”
周聿深:“這次是真的。”
沈熙:“你什么時候喜歡我的?”
周聿深嗤笑出聲,“怎么還惦記著這個。”
沈熙有氣無力的哼哼,“我可不好糊弄。”
周聿深把玩她的手指,又是長久的沉默過后,說:“不著急,我總會告訴你的,一定。”
最后兩個字,他像是跟自己說的。
沈熙嗯嗯了兩聲,“我會記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