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初雪聽到李長燼的話,雪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羞紅,隨后瞪了李長燼一眼說道:“我找你是談正事!”
“好吧!”
李長燼目光看向沈奎,后者說道:“外面有個亭子?要不尹小姐和長燼去亭子聊?”
“可以!”
尹初雪透過窗外看了一眼,很是滿意。亭子這里能看見,又很安靜,最好不過。
李長燼跟著尹初雪走了出去,兩人進了亭子內。沈奎安排下來端來兩杯茶水和一些點心,笑著說道:“那你們先聊,有事叫我!”
“多謝沈公子!”
尹初雪淡淡說了一句,等沈奎退下,她取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和筆,開門見山說道:“你白天讓我去調查,我調查完了。我查到的真相是麓城想攻打赤虎營?你們為了自保,所以糾集寨民圍城請愿,你們不是真心想加入聯邦的是不是?”
李長燼摸了摸鼻子,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
這個尹初雪身份尊貴,而且是記者,明擺著是沈晞忽悠過來的。他怕說錯話了,會影響沈晞的布置。
他遲疑了一下說道:“尹小姐,這些……重要嗎?”
“怎么不重要了?”
尹初雪眼鏡下的大眼睛閃耀著光芒,小臉倔強地說道:“如果你們是真心想加入聯邦的話,我會發一篇重點報道。到時候聯邦會重視,你們麓山荒區可能會作為模范試點?!?/p>
“如果你們不是真心想加入,等我報導完,你們又不聽聯邦政令,自治會形同虛設。我將會很被動,這有違我記者的職業操守……”
李長燼摸了摸脖子,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說道:“尹小姐,你來自上京,見多識廣。我想問你一句——如果聯邦真的關心、愛護、在意,并且愿意付出大量精力資金來改善荒區子民的生活,你覺得荒區子民會抗拒聯邦的整編嗎?”
尹初雪沉默了,李長燼繼續說道:“不管是現在還是紀元前的年代,老百姓永遠是最簡單的——只要安全有保證,有一口飯吃,有衣服穿,誰會不聽話?誰愿意天天窩在荒區遭罪?誰不想進城來過好日子?”
“所以你不要問我,荒區子民是不是真心自愿想加入聯邦?只要聯邦做得好,荒區子民誰不想加入聯邦?如果能幸福安康,誰愿意顛沛流離?”
“尹小姐,你覺得聯邦現在做得好嗎?那些高官,那些頂級豪門,真的有把荒區子民當人看嗎?”
“這……”
尹初雪一愣,大眼睛眨了眨,說道:“你不是青龍會的紅棍嗎?你怎么懂那么多?”
李長燼咧嘴一笑說道:“我的確是一個底層混混,但我是一個喜歡看書的混混!”
尹初雪抿了抿嘴,嘆道:“我知道聯邦現在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但聯邦立國才三十年。我們付出了巨大代價在鎮壓了妖獸,讓整個聯邦子民不用再過朝不保夕的日子,不用害怕半夜醒來被妖獸撕碎……”
“聯邦有聯邦的難處,聯邦不可能永遠不管荒區子民。”
“三十年前姜總長帶著無數的前輩浴血奮戰,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和平和安穩?,F在我們這一代也會繼續努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讓所有荒區子民過上好日子……”
“沙沙沙~”
就在尹初雪侃侃而談的時候,遠處走來兩人,李長燼瞥了一眼沒多在意。
這兩人進入廳內,卻引得里面眾人驚詫。沈奎坐在里面沒起身,眼睛微微瞇起說道:“麻生奚,我記得我沒請你?”
來人正是麻生奚以及他的手下西野君,麻生奚穿著一襲雪白的西服,戴著銀框眼鏡,身姿挺拔,模樣俊美,風度翩翩,看得里面幾個少女眼睛亮晶晶的。
麻生奚掃視全場一眼,嘴角露出淡淡笑容道:“抱歉,沈奎君,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我不是來找沈奎君的,我是來找初雪小姐的——她是我上京大學的同學!”
有幾人目光立即投向窗外的亭子,麻生奚順著看了一眼,眉頭立即一皺,隨后說道:“諸位,不打擾你們聊天,我找初雪小姐談點事。抱歉,你們繼續!”
說完麻生奚轉身帶著西野君朝外面走去,沈奎面色有些難看,想了想起身帶著陳琦跟著出去。
麻生奚出來后,立即朝亭子走來。
這邊尹初雪和李長燼還在談話,尹初雪說道:“李先生,不管這次你們是真心還是假意。既然你們走出這一步了,至少是一次嘗試和機會?!?/p>
“我希望你們能真的融入聯邦,融入我們這個大家庭,我也會盡我最大努力,讓這次事情得到一個圓滿的結局……”
麻生奚剛剛走來,只聽到最后三句話,他面色一下變得陰沉,目光望向李長燼,眼神銳利如刀。
李長燼感覺到了,他目光投了過來。尹初雪轉頭一看,面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麻生奚走到亭子外,面色已變得溫和起來,他朝尹若曦躬身點頭,說道:“初雪小姐,好久不見。你來了江南行省,怎么不和我說一聲?”
“麻生同學好久不見!”尹初雪淡淡說道:“我這次來是公務,就沒有打攪麻生同學了?!?/p>
“嗤啦~”
李長燼見麻生奚堵住了亭子口,沒辦法出去,順手就點了一支煙。
麻生奚掃了一眼過去,面色一沉說道:“閣下是誰?為何在初雪小姐面前抽煙?這太失禮了。”
“呼呼!”
李長燼吸了一口,眼睛微微瞇起,望著麻生奚緩緩吐出煙圈,說道:“你就是江南城下來那個麻生家的公子哥?”
麻生奚眼中殺意一閃,身后的西野君立即殺氣騰騰訓斥道:“大膽,這是行省警司特別偵查處處長麻生奚掌管,休得對他無禮!”
李長燼目光在西野君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他臉上的一道刀疤上,他咧嘴一笑道:“我是誰你不知道嗎?你不記得臉上的疤是誰留的?”
“嗯?”
西野君一愣,仔細看了李長燼一眼,頓時大怒道:“李長燼!麻生君,他是太子燼!”
“閉嘴!”
麻生奚扭頭惡狠狠瞪了西野君一眼,隨后面無表情看著李長燼說道:“李先生,我和初雪小姐談點事,請你先離開。”
“呵呵!”
李長燼一攤手,望向尹初雪,說道:“你看,這就是聯邦高官對待我們荒區子民的態度。他們骨子里根本沒有當我們是聯邦子民,甚至都……沒把我們當人,你讓我們如何信任聯邦?”
尹初雪面色沉了下來,望著麻生奚道:“麻生同學,我和李先生正在談事,請你先離開,好嗎?”
麻生奚眉頭一皺,說道:“初雪小姐,荒區多是窮兇極惡之徒。他們殺人越貨,無法無天。你性格單純,別被他們給騙了?!?/p>
“我去你媽的!”
李長燼一聽就怒了,拍案而起,指著麻生奚說道:“我們和麓城本來井水不犯河水,相彼此相安無事。就是你這個雜碎來了,才讓局勢變得如此復雜?!?/p>
“上次我們來麓城,你不僅授意聯防營不讓我們進城,還派手下追殺我們。到底是誰窮兇極惡?你個東夷鬼子,敢出城一步,信不信我將你剁碎了喂狗?”
“八嘎!”
身后西野君一聽大怒,拔出背后長刀,殺氣騰騰指著李長燼說道:“太子燼,你敢羞辱麻生君?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