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疾,豆大的雨點砸落,卻在觸及刀鋒的瞬間被迸發的火星蒸騰。
怒喝、慘嚎、兵刃撞擊的刺耳聲響,混雜著雨聲,將這片城寨化作血腥的煉獄。
戰斗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一方是為守護家園與生計而戰,退無可退;另一方則是遠道而來,志在必得,誓要將漓水碼頭這塊肥肉吞入腹中。
退路被斷,反而徹底激發了東夷人的兇性,個個雙眼赤紅,瘋狂反撲。
然而!
此地乃是許斌精心挑選的戰場。街道不算寬闊,亦不顯狹隘,正好將八百東夷人拉成了兩百米長蛇,擁擠在一處,難以施展。
青龍會與忠義幫的進攻,卻從四個方向同時發起——前后主街,外加兩條側翼巷道。
八百東夷人瞬間陷入四面受敵的窘境,近半人馬被擠壓在街道中央,進退維谷,壓力驟增。
加之異地作戰,又是雨夜,先前被雜物消耗了銳氣,又被冷箭攪得人心惶惶。此刻主心骨木村羚不知所蹤,更是讓東夷武者們心底發慌,陣腳漸亂。
反觀青龍會這邊,卻是士氣如虹,悍勇無匹。忠義崽們更是如同沉默的殺戮機器,結陣向前,刀刀見血。
雙方一交手,高下立判。
東夷人的陣線被壓迫得不斷后退。前方孟虎等人推著的幾輛“火車”烈焰熊熊,更是引發了一陣騷動,若非佐藤飛親自帶人死命頂住,恐怕陣型早已崩潰。
“砰!砰!咔嚓!”
李長燼手中長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在敵群中穿梭劈斬,所過之處,東夷人如割麥般倒下。
他沒有絲毫停留,像一柄燒紅的尖刀切入牛油,硬生生在前方撕開一道缺口,為身后的四九崽們打開局面,同時也以自身悍勇,激勵著所有人的士氣。
“太子燼!受死!”
佐藤雄目睹自家會眾被殺得節節敗退,目眥欲裂,咆哮著沖殺過來。若他再不出手,這條戰線真要被打穿了。
“鐺!鐺!鐺!”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刀光縱橫。
僅僅數招過后,佐藤雄臉上便浮現驚容:“你……竟已洞開了第十神藏?!”
他自身亦是十藏修為,本以為能穩穩壓制李長燼,此刻卻感覺對方真氣雄渾,刀勢凌厲,竟與自已不相上下!
李長燼并未動用神瞳,此刻戰局膠著,青龍會已隱隱占據上風,還不到暴露這張底牌的時候。
“吼——!”
一聲如同蠻荒兇獸般的咆哮陡然從側翼巷道中炸響!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提著碗口粗的鐵棍,粗暴地擠開青龍會幫眾,悍然殺入戰場。
“操!”
佐藤雄瞥見大山那龐大的身軀沖來,臉色驟變。
可附近并無其他三品援手,他只能對幾名二品心腹厲聲怒吼:“攔住他!給我攔住那個傻大個!”
三名二品武者聞令,立刻舍棄眼前對手,呈品字形朝大山包抄而去,三把森寒的武士刀分取上中下三路,直刺要害!
李長燼余光掃見大山竟不閃不避,依舊埋頭前沖,嘴角不由一抽,急喝道:“山炮!去幫大山!”
“大山,別莽!等我!”
山炮急忙從戰團中脫身,想替大山分擔一個對手。
誰知大山恍若未聞,狂奔之勢不減反增,眼中只有最近的那個二品武者。他手中鐵棍帶著惡風,不管不顧地朝著對方頭顱悍然砸落,竟完全無視了另外兩把即將臨身的利刃!
“砰!”“噗嗤!”“噗嗤——”
“啊——!”
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兩把武士刀狠狠劈砍在大山身上,血光迸現!
然而大山只是身軀微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根沉重的鐵棍已攜著萬鈞之勢,精準地砸中了目標!
那名二品東夷人的腦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濺射一地!
身中兩刀的大山,竟像個沒事人般,看都不看傷口,掄起滴血的鐵棍,轉向另一個已被嚇傻的二品武者,再次砸下!
“轟!”
那名東夷二品被同伴慘狀駭得魂飛魄散,動作一滯,大山的鐵棍已呼嘯而至。
他倉皇舉刀格擋,可大山的力量太過恐怖,長刀被硬生生壓回。鐵棍余勢未衰,重重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令人牙酸,那人慘叫著倒地翻滾,瞬間失去戰力。
“嘶——”
最后那名二品武者倒吸一口涼氣,被大山這以傷換命、狀若瘋魔的打法徹底震懾,竟不敢再戰,身形一縮,鉆入混亂的人群中,逃之夭夭。
“……真幾把猛!”
山炮看著大山如同人形兇獸,揮舞鐵棍左右橫掃,將擋路的東夷人一個個砸飛,快速向李長燼靠攏,驚得目瞪口呆。
周圍的青龍會四九崽們,則被大山的勇悍激得熱血沸騰,吼聲震天!
“這憨貨!”
李長燼心中暗罵一聲,此番出戰他并未通知大山,沒想到這傻小子自已聞著血腥味就沖來了。
他手上攻勢不停,心中卻是一定。有大山這員猛將加入,合戰佐藤雄,即便不動用神瞳,也有極大把握將其斬殺于此!
“喝!”
大山迅猛沖至,七八十斤的鐵棍帶著刺鼻的血腥氣,再次以最蠻橫的姿態砸向佐藤雄!
佐藤雄不敢硬接,只能閃避。而李長燼的長刀則如毒蛇吐信,從另一個刁鉆的角度疾刺而來,逼得他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大山主攻,兇猛異常,逼其硬撼。
李長燼策應,刀法詭譎,專攻破綻。
佐藤雄幾次想拼著受傷先重創看似莽撞的大山,卻被李長燼精準攔截,不得不回防。左支右絀之下,僅僅片刻他身上已添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淋漓。
其余方向的戰況,對東夷人也極為不利。
忠義崽戰術素養極高,似乎受過軍中合擊訓練,對付普通的東夷幫眾游刃有余。
忠義幫的幾位紅棍個個驍勇,孟虎洞開新神藏后實力大漲,與佐藤飛打得難解難分。而獨爺那神出鬼沒的冷箭,更是讓東夷一方的三品武者束手束腳,全面落入下風。
“啊——!”
“救我,救我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東夷人在多方猛攻下不斷后退,陣型被壓縮得更加緊密,幾乎人貼人,連揮舞兵刃都變得困難,敗象已露。
“木村君到底在做什么?!”
佐藤飛內心焦灼如焚,眼看麾下幫眾已折損過百,再這樣下去,今日恐怕真要全軍覆沒于此!
“砰!”
另一邊,佐藤雄再也支撐不住。為躲避大山那開山裂石的一棍,他被迫狼狽地就地翻滾。然而禍不單行,恰好一個受傷倒地的東夷人正在翻滾哀嚎,兩人猛地撞在一起!
如此絕佳戰機,李長燼豈會錯過?
他身形如電,疾掠而至,長刀帶著一抹寒光,力劈而下!
“噗——!”
血光濺起老高!佐藤雄大腿上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他發出殺豬般的凄厲慘嚎。
生死關頭,他狀若瘋癲地舞動長刀,暫時逼退李長燼。同時用盡最后力氣,從懷中掏出一枚烏黑的彈丸,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團刺目的白光猛然炸開,李長燼下意識扭開頭閉眼。
待他迅速回身,只見佐藤雄已拖著殘腿,手腳并用地爬進了混亂的人群深處,一邊爬一邊用盡力氣嘶聲吶喊:“大哥!發信號!快發信號!再不發……我們全都要死在這里!!”
佐藤飛聞聲扭頭望去,看到弟弟的慘狀,面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陰鷙的眼珠急速轉動幾圈,終于一咬牙,厲聲吼道:“發信號!”
“咻——!”
一支特制的穿云箭尖嘯著沖天而起,劃破雨夜,在半空中轟然炸開,綻放出妖異而璀璨的光芒!
“嗯?!”
正欲追擊佐藤雄的李長燼身形一頓,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東夷人在這個時候發射信號彈,分明是在求援!
這附近,難道還埋伏著他們的援軍?
是安南幫秘密派出了高手?可赤虎營不是一直盯著他們嗎?安南幫若有異動,關山他們怎會毫無察覺?
“唰唰唰!”
孟虎、書生等人面色亦是齊齊一變。東夷人絕不會做無謂之事,既然信號已發,援軍必然已在左近!
“咻!咻!咻!咻!”
答案很快揭曉。
南邊的一片土胚房頂上,四道身影如同夜梟般接連飛掠而上,借著夜色掩護,在一間間屋頂上縱躍如飛,朝著戰場中心急速逼近!
“禿頭勇!毒蝎!瘦猴!喪彪!”
孟虎目力極佳,瞬間認出來人,頓時怒發沖冠,聲如雷霆般咆哮起來:“你們四個雜碎!你們他媽的竟然勾結東夷鬼子?!你們還是不是華人?祖宗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我操你們十八代祖宗!!”
“呵呵!”
四人中身法最快的瘦猴第一個抵達戰場邊緣,他立于屋脊之上,陰冷的目光鎖定孟虎,聲音尖利:“聯邦早有律法,各族皆為聯邦子民,當一視同仁!孟虎,少在這里滿口噴糞!”
他話音一轉,殺意畢露:“上次你踹斷老子兩根肋骨,還給我們少幫主的三刀六洞——今日,正好新賬舊賬,一并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