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密室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暗影,潮濕的霉味混著塵土氣息,鉆進申玉嬌的鼻腔。
申玉嬌猛然醒來,肋骨處的劇痛讓她呼吸一滯,不由得‘啊’了一聲。
搖曳的燭臺旁,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緩緩轉過臉,正是廖國清。
跳動的燭光將他半張臉映得忽明忽暗,眼窩深陷,嘴角卻掛著一絲怪異的平靜。
“姐...姐夫...”申玉嬌聲音發顫,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猛地發現脖頸上掛著冰涼的鐵鏈。
申玉嬌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哪里?你為什么...”
“玉嬌啊,姐夫也不想這樣。”廖國清身體前傾,嘶啞的聲音如同地獄里傳出,那雙曾經溫和的眼睛里只剩下干涸的瘋狂。
申玉嬌想起最后的記憶,是廖國清拿著手帕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昏過去了。
申玉嬌不可思議道:“姐夫,你為什么這么對我啊,是你把我養大的,我還想幫你的啊。”
“可你沒幫上啊,我只能把你綁這里來了,這里多清靜,多好啊,與世無爭。”
廖國清的目光飄向黑暗的角落,很滿意的樣子。
“姐夫,求你放了我,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害怕這種地方。”申玉嬌哀求著。
“家?”廖國清忽然怪笑起來,“哪還有家?你姐躲著我都不見我了,你爸,你爸什么時候把我當過自家人?你爸也不幫我,那個家沒有意義了。”
申玉嬌咬了咬下唇,實在不敢相信,這是她一直尊重的人,把她養大的人。
“姐夫,你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這么可怕?”
“什么時候?”廖國清想了想,“都是他們逼的啊,你記得你小時候被綁架的事吧,你爸幾乎出動了全市的警察和武警找你,而我的兒子小輝,被流氓砸碎了一只手,你爸根本不管。”
“這件事我爸說過,他說那時候他的確很忙...”
“忙什么?你爸在忙著養豬!”廖國清猛然吼道,“我兒子在他心里連豬都不如,他需要養豬來樹立他簡樸的形象,樹立他的威信,然后呢,又能怎樣,我現在出事了,他有威信,可他依然不幫,你知道為什么嗎?”
廖國清冷笑一聲,
“因為他要保他大兒子,他怕我的事影響他大兒子的前途,他只管姓申的,我只是外人!”
廖國清說完,又一把揪住了申玉嬌的頭發,
“而你呢,你是我養大的,又能怎樣,你還是姓申,你不姓廖,我憑什么要把你養大啊?你們申家都是白眼狼!”
申玉嬌感覺到頭皮傳來撕裂的痛,卻不及廖國清的話更冷更刺骨。
她已經預料到了,廖國清徹底不是以前的姐夫了。
燭火猛地一晃,廖國清站了起來,
扭曲的影子投滿整面石墻,像一個終于從地獄爬出來索命的鬼魂。
“這里是礦泉水和食物,那邊有個土坑,你可以拉屎撒尿,至于你能挺多久,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姐夫也算仁至義盡了。”
廖國清說完轉身走向密室的一側,那里有個鐵門。
“不要丟下我啊,我害怕,求你了姐夫...”申玉嬌苦苦哀求著。
廖國清走到門口,停住了,
申玉嬌燃起了一絲希望。
然而,更讓她恐懼的事出現,廖國清竟然轉身將屋內唯一一點亮光的燭光吹滅了。
隨后整個人消失在了黑暗里。
申玉嬌只能聽到鐵門關閉的聲音,以及自己的嚎叫聲。
這一幕與她十歲那年一模一樣。
廖國清走出密室,又經過了一段密道,爬上鐵梯,推開上面的蓋子,下午的陽光照在了他的臉上。
出了地窖,將蓋子重新蓋好,又拿來野草將表面鋪平。
廖國清看了眼旁邊的道觀,這里是道觀的后面。
又看向山上,他知道那邊有山路,卻沒有上去,而是走向雜草之中,沿著西邊的山坡緩緩下行。
這里沒有路,但他知道,這里通往一條鄉間小路。
穿過雜草,密林,灌木,終于到了路邊,上了那輛捷達車。
就這樣,沒人知道他來過,也沒人知道他就這么走了。
唯有地窖里的申玉嬌知道,可惜,還不知道她能不能活著見到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