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原省公安廳刑事科學技術(shù)研究所的正式鑒定報告,于7月13日送達專案指揮部。
吳兵給陸明遠打了電話,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結(jié)果的當屬陸明遠了,因為多數(shù)人都覺得死者就是郭寶康,連郭寶康家人都做好了下葬的準備。
陸明遠帶著一身熱氣進來,目光直接落在吳兵面前那份深藍色封面的文件上。
吳兵沒多話,把文件往前一推:“剛送到的,省廳刑科所的正式報告。”
文件不厚,卻沉甸甸的,封面正中是東原省公安廳刑事科學技術(shù)研究所的銅版字體微微凸起。
下方,兩枚鮮紅欲滴的印章——鑒定專用章和騎縫章。
陸明遠拿起報告,翻到結(jié)論頁。
慘白的打印紙上,是毫無感情的黑色宋體字:
“經(jīng)對送檢骨骼樣本(編號SY-0705-04)進行STR分型檢測,并與郭寶康歷史生物信息比對,所獲16個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分型結(jié)果完全一致。
鑒定意見:支持送檢骨骼樣本所屬個體與郭寶康為同一人。”
底下簽字是主檢法醫(yī)師:孔紅林,助理:邱麗潔、趙鑠飴。
就是說那具在海鮮市場附近發(fā)現(xiàn)的焦黑尸骸,就是郭寶康本人,法律認可了。
陸明遠放下報告,撓了撓頭,總覺得差點什么,問道:“這玩意,不能有錯?”
“這玩意?”吳兵苦笑,“放在五年前,想弄到這玩意都比登天還難。”
吳兵的意思是這么權(quán)威高級的科學,在陸明遠口中變成了‘玩意’。
陸明遠也知道這種科學的權(quán)威性,目光看向簽字的幾個人名。
吳兵明白了陸明遠的意思,道:“孔主任是法醫(yī)界泰斗,一輩子沒出過錯,邱麗潔、趙鑠飴這倆人我倒是不認識,但是鑒定流程是很嚴謹?shù)模由峡字魅斡H自把持,就不會出錯。”
陸明遠道:“好吧,只是覺得讓他這么死了真特么便宜他了!”
吳兵道:“可你想過沒有,如果按目前的案情來說,郭寶康罪不至死,所以死對他來說是最大的懲罰了,你總不能親手殺死他吧。”
陸明遠看向窗外道:“我就是想讓他體會一把比許正愛更痛苦的痛苦,他死不死我不在乎。”
吳兵道:“你腦子里全是仇恨,你不妨退一步想,他為啥在兒子的生日之后急于求死?”
陸明遠轉(zhuǎn)身看向吳兵。
吳兵道:“他肯定還有更深的案子不得不死。”
“不就是不敢連累廖國清嗎?和周春杰一樣?”
“不一樣,郭寶康的級別參與不進去廖國清的洗錢案,在郭寶康的心里老婆孩子比廖國清重要的多,所以,他死就是為了老婆孩子。”
陸明遠坐下來,也開始重新思考這件事了,他的確被仇恨蒙蔽了頭腦,按吳兵的意思是郭寶康還有秘密,不得不死,只有死了對老婆孩子有好處。
這個好處是啥?
吳兵看向陸明遠,二人想到了一塊,錢!
吳兵點頭道:“他肯定藏了一筆錢留給老婆孩子,他要是被抓,這筆錢他怕瞞不住,而且,這筆錢也足以讓他牢底坐穿,甚至吃槍子了,只有這樣,死才是最好的選擇。”
陸明遠眼眸微瞇,勾了勾嘴角道:“麻痹的,那我就讓他死不瞑目!”
吳兵收起鑒定報告,道:“現(xiàn)在的郭寶康是一具燒焦的骨骸,不適合讓孤兒寡母來處理后事,人文關(guān)懷,我負責給郭寶康做最后的火化,然后通知家屬領(lǐng)骨灰。”
陸明遠壓低聲音道:“五金機電城的事需要我嗎?”
吳兵道:“目前看不需要,偵查員已經(jīng)掌握了很多線索,邊海生每次去南塔機電城都是在一家旅館住下,所以那邊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部署了,只要交易,插翅難逃。”
“海鮮市場發(fā)生了這種事,邊海生還敢去交易嗎?”陸明遠又問。
吳兵長舒一口氣道:“的確不一定,不過我已經(jīng)通過鄒林放出風聲了,可以降低邊海生的警惕性。”
陸明遠想了想,讓鄒林給邊海生傳話,這一招的確可以,好奇心上來了,問道:“鄒林媳婦做什么的?有那么漂亮嗎?讓一個黑老大都動心了。”
吳兵道:“我對鄒林不了解,也沒資格處理他,等這個案子結(jié)束后,”
吳兵頓了頓,“如果有機會,我再好好收拾收拾這個敗類。”
陸明遠笑了,明白吳兵話里的意思,如果廖國清倒了,就會牽連霍振強,霍振強下去了,吳兵就要去爭取那個位置,到時候吳兵就是盛陽局的一把手,鄒林這個分局局長就是吳兵的第一把火。
吳副廳長這是要把鄒林留給未來的吳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