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鄒林出去,吳兵的臉色又緩和的過來,壓低聲音道:
“伍峰,吉春的同志,案子就按你們既定的路子去辦?,F在有段廳長的明確指示,專案指揮部就是你們最堅實的后盾,權限和資源,我都會協調到位。”
“尤其是吉春同志們遠道而來,是帶著責任和使命的。我們東原警方,必須全力配合,也必須拿出同等的擔當。所以,接下來就一句話,依法依規,放開手腳?!?/p>
“所有線索,不管指向哪里、牽涉到誰,一律深挖徹查,該調查的調查,該審問的審問,程序要合規,但態度要堅決。
記住,這個案子不僅要辦成鐵案,更要辦得公開、透明,經得起任何審視。
明白了嗎?”
鄒林走后,吳兵的態度完全兩樣了。
鄒林在的時候,吳兵表示他要全力以赴查廖昌盛案子,鄒林一走,他就當甩手掌柜,交給了伍峰他們。
所以,伍峰也瞬間懂得了吳兵的真實目的,猜測吳兵還有別的案子在辦,利用鄒林轉移視線。
伍峰道:“吳廳盡管放心,我們知道該怎么做了?!?/p>
吳兵話里的一句‘公開透明’就是在暗示伍峰,弄得熱鬧點,這樣就更能降低對方的防備心。
所以,伍峰離開省廳,第一站直奔盛陽市委廖國清的辦公室。
廖國清肺子都要氣炸了,他聽說了吉春那邊的事,知道來了聯合調查組,可是,你們來就來吧,干嘛第一站安排在我這里,不就是告訴別人,我是第一嫌疑人嗎?
氣歸氣,只能忍著,裝作悲痛聽著專案組對案情的講解,接受對他的各種盤問。
心里把吳兵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有證據你就直接來抓我啊,沒證據別特么來惡心我!
廖國清現在已經做出了最壞的準備,就算被抓他也要昂首挺胸,只要錢能到兒子手里,也不枉他這些年的運營。
對于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也無怨無悔,起因就是兒子慘遭毒手的那一次。
九年前的全省圍剿圣麗社,他在盛陽身為副市長也是一馬當先,指揮盛陽公安系統進行圍剿,也是立了大功,剿滅了一支分舵。
當全省都以為全面剿除圣麗社后,他的兒子在臺球室惹了一人,那人得知他是廖國清的兒子后,拿著臺球硬生生的砸碎了兒子的一只手,還說是為圣麗社報仇。
隨后廖國清指出圣麗社沒有被完全剿滅,應該繼續圍剿,然而,沒人再響應他了,只有表面上的應付。
尤其是當時省廳的孟慶江和省檢的閆桂芝二人,完全阻攔了他的任何行動。
打那之后,他就心灰意冷了,作為父親害了兒子少了一只手,還不能為兒子報仇,這種愧疚壓得他幾夜都無法入睡。
兒子向往國外的生活,那么就滿足兒子的愿望。
兒子少了一只手,他就為兒子多長出一只手,一只貪婪的手。
所以,即使吃了槍子,他也不后悔。
雖然最終圣麗社真的被剿滅了,孟慶江和閆桂芝這倆保護傘也徹底倒了,但他也沒有回頭路了。
平心而論,他還是很感謝陸明遠吳兵沈書華這些人的,所以,在他們幾人的仕途上,廖國清沒有進行任何阻攔,甚至還默許沈書華的女兒進了省圖書館,那次如果他吭一聲,省圖書館都不會接收沈虹蕓的。
可惜的是,東窗事發,被國際反洗錢組織盯上了,惹來了忠紀委,連鎖反應也接踵而至,
天意弄人,這一次,自已很有可能也要栽在陸明遠吳兵沈書華這些人的手里了。
眼下,只希望兒子盡快聯系上周棟,弄到他手里的指壓板,這樣,錢就可以取出來了。
......
鄒林從省廳出來開著車漫無目的轉著,吳兵讓他回家反省,他也不能去單位,一路上盤算著這件事對自已的影響,郭寶康死在海鮮市場和自已關系不大,只要邊海生別出事就好。
想給邊海生打電話問問他那邊的情況,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打,不能出了省廳就給邊海生打電話,一旦露了就辯解不清了,還是回家再說吧。
他家住在茂東區的千禧豪苑,這是2000年的新樓盤,樓高十七層,他家是十六層。
乘電梯上樓,到了家門口,拿出鑰匙開門,竟然沒打開。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是從里面反鎖了。
鄒林有些糊涂了,兒子一早就上學了,媳婦今天沒上班嗎?
又試了試還是打不開,就拿出手機給媳婦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