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兒被嚇的哇哇哭,他媽似乎想讓他長記性,也不哄,就那么冷冷的看著。
“顧客您的餐齊了。”
服務(wù)員配好餐喊了我一聲,我趕緊端著東西回去,放好后,不經(jīng)意往那孩子手上瞥了一眼,卻把我嚇了一跳。
孩子的手指頭又紅又腫,跟胡蘿卜似的,上面的傷口顯得有些猙獰,邊緣顏色很深,甚至發(fā)黑。
下意識再看看自已手指,只可惜我手上的傷口已經(jīng)愈合了。
黃天賜也擰眉看著那孩子,男孩見沒人哄,越哭越委屈,嗓子都快嚎啞了。
胡明珠直勾勾的看著他,小嘴一撇:
“哥哥手破了,痛痛,呼呼!”
稚嫩的聲音稍微安撫了哭鬧的孩子,也引起了孩子母親的注意。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又朝胡明珠擠出個笑容:
“寶寶真乖,哥哥不怪,手痛活該,咱們不管他,下次他就長記性了!”
從她語氣能聽出來咬牙切齒跟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估計這孩子平時淘氣的很,她也想趁這個機會給孩子長個教訓。
嘴里還威脅,再哭就去醫(yī)院,讓醫(yī)生把手指切掉。
嚇得胡明珠立刻縮回小手,東西都不敢吃了,眼睛里蓄滿了淚水,要落不落,把林茉心疼壞了。
“大姐,你別這么嚇唬孩子,他年紀小,犯錯誤正常,剛才在海邊,我也被那個玩具劃破了手,大人都不可避免,你就別說他了,趕緊帶他去醫(yī)院看看吧,別整感染了。”
此時那女人才發(fā)現(xiàn),剛才孩子紅腫的手指頭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紫黑色,就像被什么東西勒住不過血了一樣。
“小聰,你手咋這樣了?快走,媽帶你去醫(yī)院!”
男孩兒一聽去醫(yī)院,還以為他媽要帶他去找醫(yī)生剁手,一屁股坐地上就開始打滾,場面徹底失控。
“摸一下。”
黃天賜突然上身,我按住哭鬧的孩子,黃天賜持我手捏在孩子的手指上,手指立刻開始強勁的彈跳,就好像里面有什么東西要透過皮膚躥出來了。
而且還有味兒,很濃的腥味兒,就像泡了很久的死魚。
“按住他!”
我朝著旁邊嚇傻的女人大喊,她還沒回過神,有兩個服務(wù)員已經(jīng)跑過來幫忙。
“快按住,這孩子是不是癲癇了?”
孩子媽這會兒反應(yīng)過來,竟然還跟人解釋,說她兒子沒有癲癇。
“閉嘴!按住!”
我大喝一聲,兩個服務(wù)員緊緊按住孩子,與此同時,我捏著他的手指猛的發(fā)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啊啊啊啊……”
隨著男孩的慘叫,身體像大蝦一樣弓起來,傷口應(yīng)聲裂開,擠出來的卻不是膿血,而是一股腥臭的黑煙,里面還發(fā)出怪異的啼哭。
“操你媽!還不出來!”
我快速擺好香爐,香爐中的灰無風自起,形成三道漩渦,黑煙被困在其中四處亂撞想沖出去,只是每次撞到旋渦邊緣都嘶啦一聲縮回,顏色也淡了一分。
黃天賜冷笑一聲,捏住男孩手指的力道又重三分。
傷口深處竟然傳來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白森森的指骨露出來了,骨頭上趴著東西,巴掌大小,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正瘋狂啃噬著骨頭。
每啃一口,男孩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我趕緊從懷里摸出一枚銅錢,壓在傷口上方三寸,咀嚼聲停了。
那東西抬起頭,雖然根本沒有臉,但我能感覺出它在看我。
“滾出來。”
黃天賜聲音很輕,卻帶著凌冽的殺意。
男孩的手指突然炸開,不是血肉橫飛,是無數(shù)細密的黑發(fā)從骨頭里瘋長出來,瞬間纏滿我的手腕。
發(fā)絲好像鉆進了我的毛孔,冰冷刺骨的惡意順著血管往心臟爬。
男孩的慘叫戛然而止,他睜開眼,瞳孔里沒有眼白,只有兩潭深不見底的黑。
“好餓。”
男孩開口,聲音重疊著幾十個老少的哭嚎。
“要吃東西……”
我手腕一翻,銅錢嵌入皮肉,接著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銅錢上。
滋啦——
白煙從傷口里爆出來,混著皮肉燒焦的惡臭,骨頭里傳來尖嘯,不是人聲,是用釘子刮玻璃的膈應(yīng)聲音。
黑煙瘋狂涌出,在空中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肚臍處還連著一條臍帶似的黑線,另一頭深深扎在男孩指骨里。
黃天賜操控我動了另一只手。
我食指中指并攏,順著那根臍帶往里一插,一絞,一拽。
噗……
一個干癟發(fā)黑的小人被扯了出來,只有拳頭大,蜷縮著,臍帶還連在男孩骨頭上。它張開嘴,沒有牙齒,只有黑洞。
“扔爐子里!”
我把它死死按進香爐里,香灰驟然沸騰,好像油鍋開了,那個小人在里面扭曲尖叫,最后化作一縷青煙散開。